各种机会,制约、控制这些国家,中东是个危险的地方,如果这件事被揭发,将会带来更多的仇恨。

    “如果想清楚了,我就放你下去,”程牧阳笑一笑,“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将会接受漫长的药物和心理审讯,然后,你的国家一定会以经济投资做妥协,换回你们这些特工。我只有一个善意忠告,封住你们的嘴巴,忘掉核工程师的事,这样你们才有命回去。”

    他说完,站起身。

    示意左右的人给她松绑。

    “祝你好运。”

    他不再看她,返身走到南北身边,轻轻替她拨开吹乱的头发,吻了吻南北的额头。好像他和南北,只是偶尔路过这里,放阿法芙一条生路而已。

    “程牧阳,”南北轻声说,“有时候,你真吓人。”

    “真的?”

    她眼睛微微弯起来:“真的。”

    “我对美国人没好感,”他低声说,“纯属种族歧视,只想吓一吓他们。”

    南北渐渐听到螺旋桨飞速运转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噪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有强光照射过来,而且不止一束。

    纷乱的光束,照在沙丘上下,掠过。

    ☆、第四十七章 绝地大反击(3)【接书版】

    尾声

    沙特和比利时的时差接近。

    他们抵达比利时时,宝宝正准备吃午饭。

    客厅外,她坐在那里。

    穿着量身定制的羊绒连衣裙,小小的发卡,褐色的眼睛,白瓷一样的皮肤,黑色的头发软软的卷在耳朵下边,像极了西洋布娃娃。南北悄悄走过去的时候,她正襟危坐着,在低头翻看着画册,翻了会儿,眼睛终于从经书中移开,一本正经地看向钟表。

    南北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能猜到,宝宝的小脑袋里,一定在想着午饭的时间。

    小孩子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好基因,对时间特别敏感,没做一件事都要去看时间,把自己的小生活安排的有条不紊。

    她这么看着宝宝,只觉好笑。

    身边的程牧阳已经先一步走过去,南北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已经站在宝宝的面前,轻轻蹲下了身子。

    宝宝有些害怕,可是却没有躲开。

    她看着程牧阳的脸,慢慢地看着他五官的每个部分,直到看到那双眼睛,终于明白了什么,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小爸爸。”

    程牧阳嗯了一声。也在笑,甚至嘴角和宝宝有着完全相似的弧度。

    宝宝小声笑著:“小爸爸的病好了吗?”

    她有些胆怯地伸出手,试着去摸程牧阳的额头。每次妈妈生病,她都会这样摸妈妈的额头,轻轻地,慢慢地摸,然后妈妈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程牧阳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好了。”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

    宝宝也嗯了一声。

    南北看着他们两个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过了会儿,才终于想起什么,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和程牧阳不熟悉,她还不敢直接去问。程牧阳察觉了宝宝的异样,柔着声音问她:“宝宝怎么了?”

    “小爸爸病好了。”

    “嗯。”

    “那,可以把妈妈还给宝宝了吗?”

    程牧阳哑然,忍俊不禁。

    南北听得心酸,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宝宝的小身子,用脸蹭着她说:“妈妈回来了。”宝宝这次是真的傻了,足足三四秒后,忽然就哇地一声哭出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乖巧镇定,扎到南北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如果说刚才对程牧阳还是对客人的礼貌。

    那么现在终于看到南北,看到从小到大日日夜夜陪着她的妈妈,宝宝真的就是见到了最亲的人。她从大哭到低声抽泣,都把脸埋在南北的胸口。

    程牧阳想要伸手抱抱宝宝,南北忙嘘了声,用口型说:现在不要动她。

    “宝宝不要哭了,爸爸要回来了,”南北轻声哄她,“忘记爸爸说了什么了?爸爸不是说过,宝宝如果哭的时间超过五分钟,午觉就不能和妈妈睡?”

    这是什么古怪的管制方法?

    程牧阳听得扬眉。

    岂料宝宝真就很听话,想到南淮,真就抽抽哒哒地停了哭。可是鼻子还是带着很重的声音,小小声说:“宝宝想妈妈。”

    南北嗯了声:“妈妈也想宝宝。”

    宝宝抬起头,看着南北,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宝宝很听话,每天想妈妈七个小时。”

    南北被逗得笑起来。

    宝宝蹙眉,很着急地告诉她:“是真的。”

    “嗯,是真的。”

    她就这么一言一语地哄着宝宝,程牧阳就半蹲着身子,看着南北和她怀里的宝宝,始终没有再说什么。他曾经想过这个孩子肯定会非常像南北,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像,除了眼睛的颜色和自己相同,其余的五官,都完全和南北一样。

    这种感觉,绝非言语能表达。

    他也终于明白,南淮对宝宝如此疼爱的原因。

    当南北做了核工程师的替身后,是波东哈先找到他,将核工程师交给他的同时,也把南淮的连线电话交给他。南淮,他曾经在年少时见过他,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年,会因为南北的再次失踪,和他通这个电话。

    “告诉我,你在沙特的计划。”南淮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程牧阳倒不觉得什么,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安排,尽数告诉南淮。

    后者听了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才终于给了个更加周密的建议,而这个更周密的建议,就是之后他和南北所做的,将cia引上勾后,交给沙特的政府。当然,南淮的这个建议他曾经也想到过,可惜危险也很大,毕竟程牧阳也是带着四组莫斯科特工而来。

    除非,有沙特皇室的默认。默认程牧阳无害。

    “我想,这件事的难点,就在你的身份,”令人意外的是,南淮也看到了这一点,“我可以帮你以贵宾身份,安全离开沙特。我的一位老朋友,他是美国现在最大的个人投资者,那些大的企业,都有他的参股,所以他也很希望可以让两国关系紧张。”

    “然后再亲自修复关系?赢得美国人民的更大好感?”

    南淮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愉悦:“不错。”

    程牧阳当然明白他说的是谁。

    就是波东哈和南北的邀请人,沙特现在最富有的王子。

    的确是互赢的合作,程牧阳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欣然同意后,很快就和南淮协商好了执行的方式、时间和地点。出乎意料的一拍即合,他发现,自己和南淮有很多共通处,比如目标明确,同时对执行的要求非常苛刻。

    “程牧阳,”那天,南淮挂断电话前,告诉他,“幸好是你。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沙特。”

    程牧阳笑了:“为什么是我,就要有例外?”

    “因为,北北每次都为你冒险。”

    南淮的潜台词很明白,南北为了程牧阳可以连命都不要,他只能妥协。

    南北用温热的毛巾,给宝宝擦了眼睛和手以后,才问她:“爸爸呢?”

    程牧阳听到这个词,仍旧觉得非常诡异,摇头笑了笑,当作没听到。

    “爸爸?”宝宝想了想,轻声告诉南北,“爸爸说,今天小爸爸来做客。他说,他不喜欢小爸爸,所以,他今天不在家。”

    南北哭笑不得,点点头:“爸爸走以前,还和宝宝说过什么吗?”

    宝宝继续思考了会儿,软着声音说:“没有了。”

    南北想,小哥哥是真的生气了。不过没有关系,他从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

    程牧阳陪着宝宝吃饭时,宝宝已经和他非常的亲近。这就是血缘的力量,任何距离和时间都没有办法淡化的力量。

    南北看着程牧阳擦干净手,亲自给宝宝剥开虾,再一块块地分解开,放到她的嘴巴里。宝宝只是乖乖地看着他,等到他手伸到嘴边,再微微张开嘴巴,吃进去。

    他笑一笑,宝宝也弯弯眼睛笑一笑。

    而且都是吃饭不说话的人。

    南北只是这么看着他们,就觉得,当初能在菲律宾保住宝宝,再生下来,一定是佛祖给的最大的恩赐。

    午饭后,宝宝只是腻了一会儿南北,就乖乖爬到床上,睡着了。

    程牧阳这才终于贴近她,轻轻从身后把她搂进怀里,压低声音说:“我表现的好吗?”

    “很好,”她轻声回答,“非常好。”

    “有奖励吗?”

    她笑:“要什么奖励?”

    “现在还不知道,先留下来,以后再说。”

    “程牧阳,”南北哭笑不得,“你有没有觉得,你特别的贪得无厌?”

    程牧阳笑了笑,摇头说:“不算谈得无厌,其实我贪恋的很少,也就你这么一个就够了。”

    “你能不能尝试着,把宝宝放在我前面?”

    “我很喜欢宝宝,”程牧阳低声说,“但是,我怕我带不走她,所以一定要提前做心理建设,以免太过失望。”

    “为什么?”

    程牧阳看着她,说了两个字:“南淮。”

    “不会的,”她不太相信,“我哥哥没有那么狠心。”

    “他不狠心,他只是太爱你们,”程牧阳反倒是给南淮做了解释,“你,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其余的,就看缘分了。我想既然宝宝有缘叫他爸爸,总会对他有些不同。”

    比利时,是她和程牧阳初相识的地方。

    她有很多有关于他的回忆,总是和冬天有关。

    而现在,恰好就是这里的冬天,深夜最低只徘徊在零度,虽有雨雪,却也大多是粘稠的小雨,和落地即化的小雪。

    他们准备离开的这天,南北尝试联系南淮,始终未果。

    这还是小哥哥第一次这样,她抱着电话想了会儿,大概猜到他真的是舍不得自己和宝宝。其实过去的那么多年,她大部分时候和南淮都是分开。但那些只是空间上的分开,在心里,他们始终是相依为命,患难与共。

    而现在,不再是简单的她和哥哥患难与共,有了程牧阳,也有了宝宝。

    南北拿过来小羽绒外衣,给站在小床上的宝宝穿上,又给她戴上厚重的羽绒帽子。那么小的一张脸,埋在帽子和衣领里,只有一双眼睛盯着南北。到南北拿起手套的时候,宝宝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她:“宝宝,要去找爸爸吗?”

    南北有些意外,笑著问她:“为什么要找爸爸啊?宝宝想爸爸了?”

    宝宝想了会儿,说:“爸爸生气了。”

    南北本来就忐忑,被宝宝奶声奶气的声音泫然的,鼻子都有些发酸,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那些不离不弃的日日夜夜。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残忍,不但自己要去莫斯科,还要把小哥哥最疼爱的宝宝带走。

    “妈妈?”宝宝很困惑看她,“不去了吗?”

    她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怕宝宝盼着见南淮,等到离开这里到了莫斯科,会真的失望伤心。所以不论怎样,还是要婉转地告诉她实话:“宝宝和妈妈一起走,以后和小爸爸住在一起,好不好?”

    宝宝不懂:“爸爸会去吗?”

    “爸爸会经常看宝宝,妈妈也会经常带着宝宝,去看爸爸。”

    宝宝更困惑了,甚至有些急,握住南北的两根手指,声音委屈的问她:“妈妈,不要爸爸了?”南北摇了摇头,真是被她说的想哭:“妈妈不是不要爸爸,只是,妈妈要和小爸爸在一起,爸爸以后,也会有个??小妈妈。”

    真是混乱的逻辑关系,南北头一次发现根本解释不清楚。

    更何况宝宝还这么小。

    宝宝噢了声。

    过了会儿自己坐在了小床上,两只手摘下白色羽绒帽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却没等说话自己先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南北看得吓坏了,摸摸她的脸,就要把她抱到怀里,岂料宝宝搂着自己的帽子,头一次没有让她抱。

    “妈妈要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