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妍摇摇头笑道:“依着你的意思,爷还烦她们了呢。”

    含玉就说了句公道话:“虽然传言不可尽信,但奴婢瞧着这一个月下来,太子爷的确是哪个屋子都没进的。”

    舒妍就不想再讨论这些了,他们清朝的这些爷们哪个不是大猪蹄子,不说太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生儿育女,那前几年不是也频频传出侧福晋庶福晋有人怀孕的,只是一个个不是小产就是滑胎的罢了,要不太子膝下能这么荒凉。

    穿到这样一个地方,舒妍就没指望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希望自己能过得舒坦点,要不也是断然不会想去干预太子的事,怕的不就是他闯了祸,她也落不着好。

    含烟还想掰扯什么,让含玉给止了,把人送到演武场的时候才在私下里拉着说小话,“你怎么也不帮着一起说说,咱们格格再这么冷情下去,怕是过些日子,太子爷就真的不再来了。”

    “格格平时虽然话不多,可她自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你说的太多了,反倒要惹她烦。”含玉嘴上说着,眼睛却是盯着那边的,“格格这是怎么了,以前上马可是再轻松不过的啊。”急得差点没冲过去扶一把。

    舒妍现在都没好意思抬眼看人,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谁又能想到那匹小马驹如今成长的如此高大,虽然看起来挺温顺的,但总不能让它蹲下来给骑吧。

    这便笑着说:“久没上马有点手生,刚刚脚下打滑了。”这么强行解释了一回,也不等太子回应什么,一咬牙,再次用力,终于给蹬了上去。

    太子倒是看起来挺情真意切的,“福晋若是不习惯,让个奴才过来伺候吧。”

    舒妍倒是想说也好,可这么一个小场子,也奔不起来,攥紧马绳就是了,没得让太子以为她在这儿故作姿态,为的就是要同他共乘一骑。这便说道:“爷这是瞧不起妾身呢。”一夹马腹,好歹是踢踏着走了起来。

    太子跟在身后却抿嘴笑了起来,要不是怕吓着福晋,他刚才大概就要说出带她遛两圈的话了。

    不过这会儿看她身子绷着,双手攥着马绳的力道分明已经让坐骑十分不适了,这便驱赶两步并排着走,闲说道:“爷记得福晋小时候也是个中好手,如今这是怕骑术过甚,让爷没面子,所以才会如此这般的,谦让!”

    “您快别抬举妾身了。”舒妍认真看着前面说着,抽空暼了眼旁边轻松的太子,才稍稍松了点手上的马绳,“小时候那是阿玛惯着才能有的纵,长大了,可不就是要学规矩礼仪女红字画。可不就是把骑术给荒废了,只是旁的也没学出个所以然来。”最想问的是,就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你们皇室到底是看上什么了,放着石氏不要。

    太子倒是理解出别样的意思来,“如此,那也简单,福晋往后想纵的时候,只同爷言语一声,咱们去宫外纵去,宫里的确是有些施展不开。”

    这话倒是说的好听,分明就是往后我惯你的意思。但舒妍可不不会傻傻的拿客气当福气,人家皇帝的妃子都不能随意出宫,她一个皇媳在那儿瞎蹦跶什么,没得惹人讨厌才是。

    随便择了个时下最热门的话题,转移了一下,“妾身听说热河行宫已经动工了,规模不比畅春园小呢。”

    太子看着渐渐放开的舒妍说:“汤泉咱们京郊也有,福晋若是有兴致,待日后天气转凉的时候,便去园子里住上一些时日。”心中所想与舒妍所说又是略有出入。

    舒妍就楞楞的看着太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她还真怕等下自己说畅春园也是很好的一个避暑处所,太子就敢不要命的说出喜欢就去住住的混账话来。

    太子看出了舒妍的退缩,这便凑近了说:“爷若是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福晋,也就不配叫爷们儿了。”

    舒妍看了看左右,这话明明也没什么露骨的,她却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是发现跟这位就没法好好沟通了,这便一抖马绳,往前一步去了。

    遛到后面,舒妍倒是找回了原有的感觉,想想这骑马倒也是挺能放松心情,缓解压力的一件事,不说出宫纵不纵的,无聊的时候能来这里撒上两圈也是痛快的。

    太子倒是没再给舒妍压力,慢慢的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在行服束缚下越显娇弱的身子骨在马鞍上颠颠儿的,也不知想到了哪里,脸上的笑意倒是越发浓了起来。

    不过是在回去的路上,乾清宫那儿的太监过来传话,道是皇上让他过去一趟。

    看着明显在压制着喜悦的福晋,太子一时也是起了玩兴,凑到她耳根子上说了句等爷回来,就大步去了。

    舒妍杵在原地跺了下脚,心说我等你个棒槌啊等,回去就直接洗洗睡了。

    反倒是含玉在放下帐子的时候再三说:“福晋要不再等等太子爷吧。”仿佛丈夫还没回来,做妻子的先睡是有多大逆不道一样。

    舒妍却打了个呵欠说:“皇上叫去,哪里一时半会儿能回得来的,况且爷明儿还要早起,想来该是宿在他自己那儿才更便宜。”背过身去,终止了这个话题。

    太子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三更天,李吉提着灯笼在旁边说:“福晋早早的就安置下了。”意思是咨询太子的去处。

    太子挑眉,好像在意料之中。可他同舒妍在一起又不是只为了跟她睡觉,刚刚不就处的挺有意思的。这便想也不想,径直撵进了她的屋子,没道理他为她守了几年的空房,到头来还要自个儿睡冷被窝。

    不过戏耍归戏耍,太子并没有真的让人把睡的正舒服的人儿叫起来伺候自己的意思。反正人都已经在身边了,培养夫妻感情那种事情还不是来日方长。

    只是太子有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以前娶进门前还好说,摸不到碰不着的,顶多就是在梦里臆想着发泄几回。如今这人就睡在身边,还是个不老实的,就有些忍不住想吃了她的冲动。

    就在太子忍无可忍,翻身去解舒妍的衣襟时,她倒是突然呓语了起来,“额娘您放心好了,女儿过得很好,太子可会疼人了。”说着脸上还挂着甜甜的微笑。

    太子只觉心头被棉花砸了一样,柔柔的软软的,竟是不忍心为了自己的私欲,扰了舒妍的好梦。就这么煎熬着到了五更天,去净了回身子,念了两页经文才给平息下沸腾不住的热血。

    第三章

    舒妍第二天听说太子半夜有回来过夜还不太相信,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去谁屋里睡觉一般都是目的性很明确的,纯睡觉那都是扯淡。何况她还见识过太子惊人的战斗力,没道理真做了什么还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便也不同她们争,自己该干嘛还干嘛。

    只是这天傍晚才刚用毕了晚饭,含玉就神色慌张的跑进来,道是永和宫里的那个小答应动了。

    舒妍便坐不住了,撇开气不气,捉不捉奸的,她压根儿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爷这会儿在哪儿。”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她去把人拖住不让出门这一条路子了。

    “还在书房,不过奴婢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更衣了。”

    舒妍想也不想,指着桌上自己才喝了一口的梨汤,让含玉带上同她去看太子去。

    “福晋慢些走,仔细别给跌了。”含玉在身后都快跑起来了,也没能赶上舒妍的脚步。心知她这是心急如焚,也不敢声张,只提好了食盒,紧步跟上。

    舒妍在出阁前可是没少花功夫在花盆底上,要不这会儿也不可能走得这么四平八稳,还能快而不乱。而且这从侧殿到太子的正殿,不管往哪走,也都是几步路的事情。所以在太子堪堪踏出殿门的时候,让舒妍给碰了个正着。

    “爷这是要出去!”极力平复着气息,舒妍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样子。

    太子看了眼舒妍身后的那个食盒,颇有些意外,“若是福晋有事,爷晚些出门也无妨。”转身就又往里头去了。

    舒妍接过含玉手上的食盒跟了进去,边说:“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这几天怪闷热的,就特特让人熬煮了一些凤梨汤,想着爷也去去暑热,便拿了一盅过来。”打开食盒,便诚意满满的奉上了。

    太子自然想到这是托词,不过不管为了什么事,福晋能主动来,他都是开心的,这便喝了一口,清甜倒是不假,但他还是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滋味来。看了眼福晋那粉嫩的唇瓣,便笑着一饮而尽了。

    眼看着炖盅也空了,舒妍一时却词穷了。她从来都不是个自来熟的人,跟太子虽然是夫妻,真正相处在一起却没多少时间,这会儿贸贸然的跑过来就已经够她难为的,还要把人给拖住,难道真要出卖色相不成。

    正焦灼不下的时候,窗外将将升起的一轮明月倒是给了舒妍一个提示。“妾身听说池子里的荷花开的正盛,只是白日未免过于酷热,爷也未必有暇,不如趁着月色赏荷,兴许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