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也是把后妃们给气得半死。尤其是德妃,自从事发后,就病倒了,这会儿还卧在床上喝着药,听着外面的热闹劲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四福晋也去了。”

    大宫女回说:“同别家福晋一道来的,这会儿人还在东宫没出来。”

    德妃就气的把药碗给拂了,“本宫在这儿躺着不来看望,倒是往那去的勤快了。”

    但听外面叠声给四阿哥请安的声音传来,德妃就把脸一转,“你还来做甚么,还不快去讨好太子去。”

    四爷进来就把屋里伺候的人都给遣了,坐到杌子上说:“难道额娘还觉得是儿子错了不成。”踢了一脚地上的碗,轻蔑一笑。

    德妃便给气得坐直了起来,“合着你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这也就是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否则非给他砸过去不可。

    四爷说不敢,“只不过额娘既然都病倒了,那便好好在宫里养病就是了,真要是闲的慌,不如多念两页经书,十四弟可还在营里没回来呢。”

    一说到十四,德妃就仿佛让人给捏着软肋一样,整个人都泄了气,“十四他可怎么办啊,年纪轻轻的就给断送了前程。”说着就掉起泪来。

    四爷便说:“所以说,只要额娘在宫里能够安分守己,我们做儿子的在外面才能安然无事。否则,别说是前程,黄带子都能被革去。”想想自己从穿成老四就注定是要失败的一个,有这么一个不省事的亲娘,亏得老四以前还能杀出重围,这得费老大功夫了罢。

    德妃便赌气一般闭了眼,“如此,往后你同你媳妇也少来了罢。”省得看到你们就来气。

    四爷不过是笑道:“那样岂不是成了儿子不孝了。”不管心底里再怎么看不上德妃,面上该做的,四爷还是不会丢。不仅如此,还趁着这会儿,护了他媳妇一把,“石氏虽说至今无所出,可人家好歹也是出身名门,您就别再搓磨她了,反正她如今也把弘昐抱过去养了,也算是有嫡子的人了。”

    德妃就差点没给气吐血,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出身低贱?

    可还没来得及教训四爷,那人早已撵出门去了。德妃这一口气就这么给憋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又发不出来,当即就给气昏了过去。

    第六三章

    等到十三十四兄弟两个回来过中秋的时候,德妃便起了个大早。

    “时候还早呢娘娘, 您要不再卧一会子, 等十四阿哥进宫怎么也得到晌午了。”大宫女在那儿劝了句, 接过衣裳便替德妃穿了起来。

    德妃却说:“本宫要亲自去给十四阿哥做几道他爱吃的, 到晌午也是很赶的。”

    “四阿哥四福晋今儿也要进宫来的,娘娘便在宫里同他们叙话, 边等着十四阿哥罢, 厨下都知道阿哥们的喜好,一准能伺候好。”

    德妃便有些不高兴了,“十四阿哥多久才回来一趟, 四阿哥他们常来,哪里还有让当娘的去招呼的道理。”

    宫人便觉得德妃这偏心也偏的太离谱了, 怪道四爷上回都甩脸子了, 摊上这么个亲娘,也只能认倒霉了。

    四爷还真没那种甩手走人的气性, 反而是你越不待见我, 我就越赖你跟前,气不死你。

    四福晋却是浑身不自在的,哪怕这会儿他们夫妻在耳房里歇脚,也是坐立不安。“要不咱们还是先辞出去罢。”这么赖着像什么, 亲娘连鸟都不鸟一下,平白让宫人看笑话。

    四爷却歪在炕上不为所动,“这会子出去去哪啊,真撵东宫去蹭饭不成。还是出宫回府, 等下半晌再往宫里赶回来吃宫宴,一天到晚尽在路上来回撵了,瞎折腾嘛不是。”

    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四福晋便也一把坐到了炕上,颇有些埋怨四爷道:“您说您也是的,好好的非惹额娘不高兴,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四爷却没所谓道:“都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有甚么好怕的,哦,非得给咱们府里没完没了的赐人你才开心是罢。”

    四福晋便拿手怼了四爷一下,可这心里到底还是高兴居多,毕竟能这么为着媳妇着想的爷们可不多。这便也不去想太多了,陪着四爷歇了一回脚,十四爷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见着心肝一样的儿子回来了,德妃的脸上也是一扫多日来的阴霾,笑的十分由衷。

    偏十四爷没看到一样,上来就问,“我四哥的爵位真丢了。”没有一丝的幸灾乐祸。

    德妃还没说什么,竹帘子就从外面打了起来,“倒是让十四弟挂心了,哥哥虽然丢了爵位,好在命还在的。”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睡醒的四爷进门来了。

    德妃就彻底给凉一边了。十四爷虽然之前跟四爷干过架,可不管骨子里是谁,面上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休戚与共虽然不是主观意愿,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究竟是怎么回事。”要说一个两个惹事也就算了,这怎么还被一锅端了呢?造反了还差不多。

    四爷便看了看德妃,“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你还是问咱们额娘罢,她最清楚。”

    四福晋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也不逗留,悄悄退出门去,顺便把宫人也给带走了。

    十四爷都不等德妃说什么,就道:“您又去嚯嚯谁了啊额娘。”

    这话可让德妃伤了老心了,“合着额娘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坏人了。”眼眶就红了起来。

    十四爷就啧了声,坏不坏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嘛。嘴上却十分懊丧,“儿子之前不是同您说过很多次了,您怎么就是不听呢。汗阿玛现在都把那话给放出来了,我还拼个球啊。”十分沮丧的坐到了圈椅上。

    德妃见状便安抚道:“祯儿别气馁,你在皇上心里总归同别个不同的。”

    十四爷便想扶额,心说我哪怕再出色,有你这个亲娘在拖后腿,那不是也白搭。“额娘啊,您同我四哥,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今儿汗阿玛既然都能夺了四哥的爵,您觉得我还能有好。”

    四爷在一旁冷眼看着,得亏了他不是真老四,要不就这么看着亲娘当着自己的面偏心还不得委屈的躲起来哭。这便也看他们在那儿母子情深了,去小花厅那边传膳去了。

    德妃也在那儿苦口婆心的劝了十四爷一堆,“额娘受点委屈没关系,重要的是祯儿你不能再自暴自弃。即使皇上嘴上说了那话,可眼睛还是在看着呢,不管怎么说,他对你还是看重的,将来。”

    话没说完,就让十四爷给打断了。还将来呢,就眼下都快过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这位亲娘是哪来的自信,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罢。一想到这里,十四爷便觉得饥肠辘辘起来,“可以用膳了吗,儿子肚子饿了。”

    德妃这才说了声瞧我,忙忙着冲外面喊去摆饭。同十四爷双双往花厅过去的时候,只见四爷已经在那儿吃的差不多了,四福晋拘束着不敢坐,就在边上伺候着。

    见了这个情景,德妃差点就骂出口,瞥见十四在场,便按捺着呵了声宫人,“本宫同十四阿哥还没上桌,谁让你们摆饭了。”

    四爷一边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那点饭菜,一边说:“儿子见额娘同十四弟聊的起劲儿,也不好打扰,这便先过来传膳了,快坐下吧,这会儿饭菜不冷不热的堪堪好合口。”说着还把桌上布的碗筷给摆正来。

    德妃看着那一罐炖了好半天的汤品给喝去了大半,就念了声,“今儿是中秋,你倒好,还自个儿先吃上了。”眄了眼杵在那儿的儿媳一眼,随口说了句,“还愣在那儿做甚,坐下一块用膳罢。”

    四福晋这才轻轻在四爷边上坐下,不过中途还频频起身替德妃布菜就是了,一顿饭也没吃进去几口。为此,还让四爷给念了句,“在额娘这儿就好比在自己家一样,看你把搞得那么见外做甚,这儿是缺了奴才伺候不成,非得你个正经福晋在那伺候。”说着看了德妃一眼,打着笑脸道:“您说是罢额娘。”

    德妃便哼了声,“是,都是金贵的主子,何苦跑这儿找罪受。”

    一句话说的四福晋连头也不敢抬,还不小点呕了声,吓得忙说:“儿媳这两日有些不适。”话没说完,四爷就冲着外面大叫,“快,传太医传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