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年觉得自己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他咽了口唾沫,对游北说:“那你扫吧,我去教室了。”

    江一六:“喂你——”

    “闭嘴。”他北哥说,“让开,别挡路。”

    江一六:“……”

    陈其年想落荒而逃了,但他刚走两步,又停住了,看着游北,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游北:我怎么了我又怎么了我校服三天没洗有味道了吗?!

    “你衣服是湿的,别往身上穿,容易生病。”陈其年说。

    游北:卧槽?!

    陈其年这两年对游北的“关心”不走心,是不会说这种真正关心的话的。

    游北:卧槽发生了什么事?

    陈其年仍然看着他。

    游北犹豫了一下,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江一六:“……”

    北哥?

    北哥你醒一醒!

    北哥你怎么了?!

    陈其年也愣了一下:“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

    游北果断地把校服又穿上了。

    陈其年:“……”

    江一六已经放弃思考,他觉得自己大概正在做梦,这一切不是真实的。

    陈其年犹豫着说:“其实脱了也比穿了好。”

    游北下一秒就把校服外套再次脱下。

    江一六看不下去了:“陈其年你他妈玩儿北哥呢?!”

    作者有话要说:游北:你嫉妒他玩我不玩你啊?

    江一六:????

    第四章

    陈其年的脸更红了,犹豫一下,抬起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拉链拉下去。

    游北:“……”

    游北:卧槽!

    他一时之间想不到别的了,他盯着陈其年的动作,只能想到那些翻来覆去的梦,梦里陈其年白皙纤长的手指就是这么拉开拉链的。

    游北默默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就是觉得这样的自己会令陈其年恶心。

    如果陈其年能够看到他的脑海中是些什么,恐怕会吐。

    陈其年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游北:“你穿吧。”

    游北:“……”

    游北:????????????????

    游北: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游北:我旋转跳跃原地死亡立刻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陈其年班上有件无人认领的校服外套,放在那里备用,谁都能穿,以防万一。而他心想着自己去了教室拿这件外套送去游北班上太耽误时间了,早自习都开始了,怕游北会感冒,毕竟一看就是冒着雨打完球的样子,不穿外套吹一下风很容易感冒的。游北他们班都不在一层教学楼,学校专门把教学楼顶层给各年级的吊车尾班,正常学生都不太愿意上去那里,害怕并且嫌弃。

    陈其年便把自己的外套给了游北,然后就不再停留,红着脸上楼去自己班。

    江一六身为北哥最亲近的狗腿子,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对劲。

    他北哥穿着陈其年的校服外套,保持着阴鸷的眼神遥望教室窗外三节课了,是因为被陈其年羞辱而愤怒,还是因为想揍陈其年?

    游北: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昨天没洗澡。

    游北:我得把他的外套洗干净再还给他。

    游北:不想还给他。

    游北:想拿着外套这样那样。

    游北:卧槽我真他妈不是人。

    游北:做人有什么好。

    游北:妈的我是个禽兽。

    游北:他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游北:一定是他爷爷让他关心我。

    游北:但他很久没有真的关心我了。

    游北:他什么意思?

    游北:难道爷爷知道他在学校里面敷衍式关心我,所以教训他了?

    游北:卧槽那我要怎么跟爷爷解释?

    游北:不能这么想陈其年。

    游北:卧槽他的外套有股香味!

    游北:妈的想去厕所了。

    游北:不行,学校厕所太他妈臭了。

    游北:为什么他的校服会有股香味啊?不是说只有女孩儿身上才会有香味吗?虽然我也没有闻到过!

    游北:好香啊。

    游北:陈其年说不定都不上厕所的。

    第三节 课下课,游北没忍住去了一趟厕所,去之前把外套脱下来,放进书包。

    从厕所回来,拿出外套,穿上,继续深沉地遥望窗外。

    围观了全过程的江一六:“……”

    “北哥,怎么回事啊?”江一六问。

    游北回过神来,瞥他一眼,刚想让他以后别起哄陈其年,却又把这句话吞了回去,思绪回到了现实。

    现实就是不能和陈其年太靠近。

    无论今天早上陈其年是怎么想的,都不能靠近。

    太靠近了,对陈其年不好,也对自己不好。

    很容易产生错觉的,以为自己能有机会的错觉。

    游北想来想去,说:“不想,被他爷爷,教训。”

    江一六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回事,你又被老爷子逮着了?”

    陈其年他爷爷太他妈能教训人了,拉着站家门口就不让走,非得说足一个小时,搞得江一六每次去游北家都和做贼似的。

    而这也是江一六他们爱嘲讽陈其年的原因,毕竟又不能嘲讽老爷子。

    这下就解释得清楚了,怪不得啊,北哥忍辱负重。

    江一六对陈其年的不耐烦又多了一点。

    游北继续阴鸷地看窗外,思考很重要的问题:这件校服外套到底要不要还?!陈其年上不上厕所?!

    江一六在心里埋汰完陈其年,又凑过去问:“北哥,今晚你还是会来吧?”

    北哥都快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问:“什么?”

    “比赛啊。”江一六一拍大腿,“今晚的比赛啊!”

    游北这才想起来,今晚有一场比赛。

    地下的,见不得光的,飙车。

    他并没有讹诈过一般学生,而是靠这些地下的比赛为生,地下拳击赛搏斗赛都打过,飙车也干,打球也算,还有其他的,能赚多点钱的他都干。但他花得也快,给自己花,给身边的兄弟们花,没有存钱的习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明天,也不指望有明天,把钱留着干什么,给自己买骨灰坛吗?他觉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收尸,不用存这笔钱。

    “不过对方不是善茬,不去也好。”江一六有点儿担心,“这伙人外地来的,都是他妈的二代,听说在外省搞过事,输了就给对手的车做手脚,背景还特别大。”

    “赢了,三万。”游北说,“我的命,值三万?”

    江一六皱眉:“北哥你别这么说行吗。”

    他北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特别丧。

    不过丧也丧得这么炫酷冷峻,北哥就是北哥。

    江一六神志不清地想。

    陈其年上课的时候不走神,只能在课余时间思考自己的重生。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已经重生了,那就改变自己的人生嘛。

    不接受崔烈的追求就好了,甚至都不要和崔烈有什么接触,果断拒绝就好。

    然后就是改变游北的人生。

    想到游北,陈其年的心又跳得有些快。

    他现在确定了游北是喜欢自己的,心情非常复杂。

    但且不论这个,就说游北“上一世”为了自己而杀了崔烈,陈其年的心中都对游北是有感激和愧疚的。他并不支持游北的行为,但他仍然非常感谢游北,并且为此非常愧疚。

    所以他想尽可能地偿还游北。

    他所能够想到的偿还方法就是对游北好一些,并且努力地把游北拉回正轨上面。

    上一世,陈其年是放弃了游北的,也没有其他人坚持把游北往正轨上面拉,所以游北大学也没有读。他入狱后陈其年才从高中同学那里知道,游北原本出了高中呼风唤雨过一段日子,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游北干的都是些不正当的事儿,对手也不比他正当。

    那同学并非故意说游北的坏话,但话确实不好听,也有些为了安慰陈其年的意思,说:“其实就算他不杀人,我估计他也活不了多久,他们这种人谁知道有没有明天。”

    其实说得非常有道理。

    游北是个结巴,身世也复杂,本来就比一般人要艰难些,他还没有文凭。

    陈其年不想游北继续上一世的轨迹。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游北。

    小时候的游北虽然不爱说话,但特别乖巧。

    那个时候陈其年拿他当弟弟疼,去哪里都拉着手一起去,玩什么都一起玩。陈其年非常有哥哥的架势,小小年纪就主动给游北推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