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试百灵。

    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事的陈其年:“……”每年都来这一招,你们居然还没玩厌?

    神志不清的游北:“……”年年,可真是,太自律了。

    反正吹就完事儿了。

    哄堂大笑中,陈其年的脸忍不住就红了,倒也不生气,自己也跟着笑,好脾气得很。

    游北却扭头去喝水了。这个时候的陈其年过于可爱,他怕自己若不及时移开目光,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保留节目表演完毕,电视里面也开始倒数了。

    大家齐聚一堂,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跟着荧幕上的主持人一起倒数。

    陈其年和游北的手藏在小毯子下面,悄悄地勾着手指头,一起倒数。

    一边数着,陈其年一边冲游北笑。

    游北也冲着他笑,虽然笑得没有他那么灿烂。

    跨年的那一刻,陈其年朝游北道:“新年快乐啊,游同学。”

    游北在毯子下面的手忽的握住了陈其年的手,手心里有些发烫,力气略微有一点大,声音却很温柔,说:“新年快乐,年年。”

    ……

    年也跨了,饺子也吃了,大家也该各回各家了。

    到底是新年,赵霜叶没来,陈明给崔烈送围巾送到现在还没回,爷爷奶奶嘴上不说,送走亲戚们之后,面对瞬间空落落的房子,还是有些黯然的。陈其年便和游北商量,今晚留在陈家睡觉。总不能连他也走了。

    游北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觉得陈其年的卧室单人床不方便睡两个人,自己不如回自己家去睡。

    奶奶见乖孙子要留下来睡一晚,高兴得不行,瞬间自愈了被儿子气到的心,赶紧说:“小北也别回去一个人睡了,大过年的。你就在这睡,这不小年他爸妈的房间,现在也空出来了,都换的新床单,你就在那睡。”

    她已经不想考虑陈明那傻子回来之后睡哪的问题了,不愿意睡沙发就自己出去睡大街吧。

    亏她还怕他触景伤情,特意把他和前儿媳的卧室里东西都换了新的,结果呢……唉,太令她失望了。

    老人家到了这岁数,自然还是比较重视仪式感的,对于陈明这种跨年都溜了的行为,嘴上不说,心里面终究还是不满的。

    她一时间又怪自己没教好儿子,令陈明这么不懂事,还连累了赵霜叶。

    只是当着孙辈的面,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仍然笑呵呵的。

    游北也不扭捏,点点头。

    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几个人轮流洗漱完,也就各自回房去睡了。

    第二天大早,陈其年和游北就起了床,陪着爷爷奶奶吃了早饭,便穿着新衣服,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出门去拜年了。

    他们首先去的自然是陈其年他妈妈家,一开门,就受到了姥姥姥爷和其他人的热烈欢迎,拉着陈其年问了好一会儿,塞给他和游北厚厚的红包,又留他俩吃了午饭,还想留晚饭,可见陈其年还要去给其他人拜年,也没有强留。

    赵霜叶送陈其年和游北下楼,母子俩大过年的也没说严肃话题,就寒暄了会儿,就告别了。

    接下来是去其他较为亲近的长辈家里面拜年,一圈下来,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还好你借了车。”陈其年道。

    游北应了一声,专心地开着车。夜里路不好走,陈其年还在他车上,他比考驾照的时候专注多了。

    ——前段时间他就把驾照给考了,因为没多少空去上课,他又早就会开车,也不需要再上那些课,便找的熟人,最后直接去考就完事儿了。

    年初一就这么过了,初二,陈其年和游北把亲近的朋友给叫出来聚会。

    游北自然叫的江一六,陈其年则叫的明修文。

    明修文觉得自己真是出息了,居然和学校数一数二数三的恶霸坐在游乐园里称兄道弟地吃同一份鸡米花,真是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数三的恶霸自然不是指的他单纯的年,而是一看就很社会的,秋芒。

    年啊!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被迫成为了卧底?!

    明修文默然垂泪,转瞬又想,他的年做卧底都是如此优秀,根本不需要从小弟做起,摇身一变就比恶霸更恶霸(?),看看恶霸老大那令人悚然的深情目光,看看恶霸老二那令人发指的忌惮神态,看看恶霸老三那令人玩味的热情言语。

    唉,似乎也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亚子。明修文默然叹息间,无暇顾及江一六同时伸来的手,拿走了盒子里面最后一粒鸡米花。

    江一六:“……”

    他这暴脾气啊!蹭的就上来了!他妈的陈其年的狗腿子都敢给他这个狗腿子下马威了?!什么意思啊!是他妈飘了,还是看北哥提不动刀了!

    就算游北已经是狗比了,但那也是和他的内部矛盾,对外,游北还是他大哥,他不容许陈其年这妖妃太过分!

    这只是一粒鸡米花的问题吗?

    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实则,不是!

    你想想,现在只是一粒鸡米花,陈其年的狗腿子就敢抢走,往深了说,如果地球末日,丧尸爆发,只剩下最后一份抗病毒血清了呢?

    是不是很严重?

    你就说,是不是,很!严!重!

    想到这里,江一六怒发冲冠,腾的站起来,可还未来得及发作,就听见坐在对面的秋芒说:“江哥就是有眼力见。”

    江哥:????

    秋芒充满暗示意味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排了老长队伍的快餐店,笑嘻嘻地对江一六说:“来,给你鼓个掌,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为团体奉献自我,我顺便还要一个原味冰激凌,谢谢。”

    江一六:“……”

    江一六悻悻然道,“这么冷吃什么冰激凌。”

    “那你买不买?”秋芒问。

    江一六忍辱负重地转身去排队,听到身后秋芒在热情地问:“年哥,明哥,还想吃什么吗?让江哥一起买。”

    江一六:“……”

    秋芒是被江一六薅来的。

    大过年的,秋芒和曾经的游北一样,也无处可去,问他怎么不叫他妹偷偷地出来聚聚吧,他就说不关江一六的事。

    行叭,这不关江一六的事,但江一六可以管别的事。

    拉他回江家过年的计划被无情且坚决地拒绝,可拉他来游乐园的计划,就怎么都得实现了。好在秋芒对这个并不是特别排斥,死缠烂打的,就拽来了。

    自从几个月前陈其年因赌网出了事儿后,虽然事情在明面上不了了之,陈其年只当自己倒霉,事后也没多想了,而秋芒也想尽法子投诚,争取到了知道真相的游北的宽容处理,甚至因此接受了游北的“趁火打劫”,在逐步地想办法把自己从赌网幕后边缘化,自己架空自己,还帮游北一起推文总和崔烈组cp的助攻——妙就妙在,文总这人生性多疑,防备心重,生怕别人组了自行车联手对付自己,因此对着秋芒不提崔烈,对着崔烈隐藏秋芒,至今崔烈那边都不知道代号gogo的赌网技术老大是秋芒,文总也不知道秋芒和崔烈之间由于游北而搭起了一座崔烈并不喜闻乐见的神秘桥梁。

    ——但是,无论如何,秋芒面对陈其年的时候,心里面仍然单方面有些疙瘩。

    尤其是,陈其年一直对他很好。

    当然了,陈其年对身边的人无论深交浅交,都很好,习惯性的操心与照顾别人。与秋芒对人好都是出于别有所图不同,陈其年看起来压根没想从中获得什么,纯属本能。

    这就更令秋芒心里面“膈应”。

    对,就是膈应。

    自然不是膈应陈其年,而是——说不出的感觉。

    但秋芒是什么人啊,油锅里滚过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变色龙都没他能变,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和陈其年相处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并不会将自己的疙瘩表现出来。

    不过就是,下意识地对陈其年更热情了。

    ——或者说,有点接近于谄媚了。

    排着队的江一六陷入绝望。

    他大哥跟那个陈其年跑了,他(未来的)对象,眼看着也要跟陈其年跑了。

    他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样一样地被夺走。

    呵,若这是一场报复,陈其年,你成功了!

    是我技不如人!

    我无话可说!

    陈其年却没察觉秋芒的热情升级,只当大家越来越熟了。这时候他见秋芒和明修文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