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笑起来,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早有预谋。”

    他今天难得穿着深色,新郎的黑纹付羽织袴衬得他身形格外挺拔。

    就算是看着那张脸看了五百年的八重,也不得不承认,松阳笑起来确实好看。

    “嗯,应该说……我对你肖想已久。”松阳偏过头,浅色的发梢随他的动作悄悄落到肩头,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透着无尽的温柔,“想了特别久。”

    掠过庭院的风吹散了夏日灼热的温度。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八重有模有样地回他一礼,“你今天也不错,勉强可以打个满分。”

    两人笑了一会儿,眼见差不多到时间了,松阳朝她伸出手来,掌心摊开:“我该带着新娘入场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蕴着光芒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八重做出慎重思考的模样,叹着气,将手放到松阳的掌心里,任他温柔地拢住,握牢了。

    “没办法,就暂时把手借给你吧。”

    小小的私塾不大,主厅里坐满了人。

    金色的屏风摆在主座后面,红色的毯子从中间铺下去。银时等人坐在最前面,到场的有松阳这些年的学生,周围的邻舍,万事屋的朋友,还有在新政府工作但百忙之中坚定抽空前来的信女,以及松阳这些年帮助过的许多人。

    听说两人要结婚时,银时的表情很精彩,在“你们终于要结婚了啊”和“咦,你们居然要结婚了吗”之间来回横跳,据说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

    桂本来说他要在婚礼现场上献歌,用rap表达他对老师结婚这件事由衷的祝福和最诚挚的感谢,话还没说完就被银时冷酷地拖走了。

    他和伊丽莎白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面,脸上带着笑,今天居然格外正常。

    高杉当时的回信很简短,表示婚礼的费用他全包。

    他似乎开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天文数字,被松阳微笑着轻轻否决。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鬼兵队总督据说对着月亮抽了几晚上的烟,最后还是松阳亲自递来一封请柬,表示他人到即可。

    「晋助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一向不合群的鬼兵队总督在婚礼当天到的最早。

    热热闹闹的婚礼一直进行到晚上,酒过几巡,席上醉倒了大半。

    银时平时最能喝,今天一反常态地没怎么碰酒杯。

    他托着下巴,倚在席桌边。那双懒洋洋的眼睛中的笑意,整个婚礼的过程中都没褪下去,轻轻浅浅像卷舒的流云、盛夏的风,漫不经意间都是温柔的神色。

    半夜时分,婚宴陆陆续续散席,宾客们依依惜别,私塾重归宁静。

    八重回到和室,院中的花影映在纸窗上,角落里的纸灯散发着微光,好像夜中的萤火虫,温柔地溢出水一般的光芒。

    她拆下繁复的发髻,松松拢了拢头发,鸦黑的长发流水一般散落下来。

    金红色的打褂罩在最外面,里面层层叠叠还有好几件衣服,抬手时窸窸窣窣地发出柔软的摩挲声。

    她脱下打褂,正要挂到横木上。

    一双手从而背后穿过她的腰间,温柔地将她搂进宽阔的怀里。

    “八重。”

    她抬起头来。

    松阳亲吻着她的头发,声音轻轻的:“我好高兴。”

    “你愿意嫁给我,我真的好高兴。”

    他微微敛着眼眸,眼底波光潋滟,映着眼尾的淡红,有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美丽。

    看起来喝醉了,但似乎又没醉,八重嗅了嗅松阳的衣服,有梅酒的熏香,但并不浓重。

    “我很好。”松阳抱着她的腰,将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

    很好,确定了,他确实是喝醉了。

    八重抬手,拍拍他的脑袋。

    浅色的长发柔软顺滑,手感意外不错。

    “你的朋友很多嘛,吉田先生。”

    八重想起白日里私塾热闹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浮起微笑。

    看到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她就觉得好高兴,心里像是装得满满的。

    “不是吉田先生,”他小声抗议,“叫我松阳。”

    抗议完了,又闷闷地抱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就我没份?”松阳忽然开口。

    八重:“你在说什么呢。”

    “只有我。”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见到我的时候,你没有跑过来抱我。”

    “……”

    八重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眨了一下眼睛。

    她总算回过神来,意识到松阳大概在说银时三人的事情。

    “……你想我补上吗?”八重试探道,没想到松阳会在这件事上吃醋。

    话说,这算吃醋吗?

    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会在这种小事上吃醋吗?

    “……”

    松阳:“……要用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