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庭把酒杯放下,将暂停了许久的音乐又打开,示意他坐下再说。

    王浔摘下口罩,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这是目前查到的所有资料,您看下。”

    陆闲庭接过,边看边问道:“短信的事还是没办法查?”

    王浔无奈道:“对方用的是虚假的服务器地址发的消息,我拜托了这方面的几个朋友,都尽力了,确实没办法。但是您估计的应该不会错,就算没证据也多半是鹿灵做的。除他之外,我在您和叶先生的关系圈里没查到有其它相关的人有这个动机。毕竟您和叶先生婚姻不睦的传言在多年前就有了,虽然叶家在娱乐圈的势力比您家多,可您也是陆老爷子的孙子,外人轻易也不敢打您的主意的。”

    陆家在娱乐圈没什么人脉,但陆老爷子打了一辈子战,就算现在退下来了,也是个将军的正级职衔。权利没有以前大,依然处处受人尊敬。他还有个从小就带在身边一起打仗的徒弟,陆闲庭管那人叫于叔,是手握海防实权的军委。

    本来这件棘手的事是可以请于叔帮忙查的,只是陆闲庭不愿再让陆奇安担心了。老爷子自从两年前得知叶雨潇真的要跟他离婚后就一病不起,这两年都住在军政的养老院里,连他都见的少了。

    当年的事说到底是老爷子一手安排的,不管是拆散陆闲庭和黄夜阑,还是希望叶雨潇嫁进来。他以为是拨乱反正的好事,没想到毁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陆闲庭继续翻看着资料,上面是鹿灵从出生开始能查到的所有关系证明。他一路看下来,直到鹿灵签了经纪公司,赵邈这个名字才逐渐出现。不过都是经纪公司老板和签约艺人之间的正常接触,没什么特别的。

    陆闲庭用拇指指甲刮着嘴唇,思索了片刻道:“赵邈和鹿灵就没有其他的关系?”

    他总觉得以鹿灵那种出身,不可能有胆子独自谋害叶雨潇的。万一走错了一步,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不就都毁了。

    “赵邈这人是个富二代,家里留给他的经济公司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艺人。他急于想做出成绩,就到处巴结。当年不止是您,他还搭上了另外几位导演,只是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那鹿灵鼻尖上的痣呢?是不是整容的时候点上去的?”

    资料里没有鹿灵小时候的照片,他自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王浔去过那所孤儿院,只有看到大合照。让朋友处理过了,不过早年孤儿院的摄影设备实在太差,就算高析还原了也看不清。

    这种小事鹿灵的老师也不记得了,王浔也没办法。

    “不过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去年他被雪藏后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不知怎的又入了王松的眼,成了王松私下包养的人了。”

    陆闲庭嗤笑一声,正想嘲讽两句,忽然想起什么般皱了皱眉。

    “陆先生,您是想到了什么?”王浔问道。

    陆闲庭看了他一眼:“我和雨潇曾经在吃饭的时候见过王松。这老家伙早前因为一个剧本跟我有过节,一直看我不顺眼,他还出言侮辱过雨潇。这两件事会不会有联系?”

    王浔想了想,认同道:“如果王松对您和叶先生都有恶意的话,那鹿灵可能就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傍上他了。”

    “你再调查看看王松和赵邈之间有没有其它关系。”陆闲庭补充道。

    王浔应下了,起身要走,陆闲庭又道:“对了,过两天我会去一趟哥舒,有什么消息就通过电话联系我。”

    “您是要陪叶先生去?”

    陆闲庭点头,将杯里剩余的酒饮尽。王浔又道:“哥舒音乐节第一次邀请华人上台演奏,叶先生这次的表现一定会造成轰动话题的,陆先生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

    王浔话没说完就被陆闲庭打断了:“我什么也不会做。”

    王浔了然了,不再多嘴,戴上口罩离开了。陆闲庭靠回沙发上,想起了白天叶雨潇的那番话。

    他知道孩子一直是叶雨潇心里无法痊愈的伤,他又何尝敢去想那个没机会出生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如今除了满腹懊悔外,也只能尽量去查当初的事。他是做不到让铃兰活过来,但他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害的铃兰,至少要给叶雨潇一个交代。

    这也是他唯一可以为那孩子做的事了。

    王浔出去没多久,包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陆闲庭睁开眼,想看看是谁打扰了他。结果看到一个装扮妖娆的oga倚在门上,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对着他笑。

    陆闲庭面无表情道:“出去。”

    那个oga像听不懂似的,关上门朝他走来,边走边晃着手机:“大名鼎鼎的陆导在这里夜会beta,这新闻应该值几个钱。毕竟《蓝花楹》的热度还在持续中,陆导你也不愿意再爆出丑闻吧。”

    陆闲庭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那个oga坐了下来,黑缎衬衫描摹出的胸线下,两颗红豆挺起了暧昧的弧度。他像没骨头似的将手臂搭在陆闲庭肩上,嘟着一张红艳艳的嘴笑道:“我姓肖,陆导可以叫我肖肖。”

    陆闲庭的嘴角抽了抽,正要拉开距离,肖肖道:“陆导不必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脸,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想跟你喝几杯。”

    “想喝什么随便点,但你必须立刻出去。”

    “那怎么能一样,人家是想跟你一起喝的。”

    见这个oga铁了心要待在这,陆闲庭起身走人。肖肖伸手拉他,闪避间他瞥见了肖肖耳垂上的蓝宝石星星耳钉,顿时怔住了。

    这枚耳钉和叶雨潇的一模一样。

    见他盯着自己的耳朵看,肖肖自豪的摸了摸耳垂:“我耳朵的形状好看吧?陆导,你就看在人家都进来的份上请我喝一杯嘛。我可是知道鹿灵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哦,你想不想听?”

    陆闲庭眯起了眼:“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你应该知道鹿灵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吧,那你知不知道他在签约经纪公司之前还发生了些什么?”

    陆闲庭盯着肖肖看了片刻,让他坐下说话。

    肖肖一坐下,陆闲庭就把那瓶喝了一半的礼乐诗酒推到他面前:“如果不想喝这个就再点其他的。”

    肖肖看着这瓶价格五位数的酒,眼睛都有些发光了:“不用,就喝这个。”

    陆闲庭翘着二郎腿,看他自己倒酒喝,等喝够了再开口。

    几杯烈酒下肚,肖肖放的更开了。他是在一家小型cb做着皮肉生意的,一直想攀个像样的客人得到包养,可以摆脱这种天天陪酒卖笑的日子。眼下看陆闲庭也没有对他动手动脚,胆子便大了几分,拿出一根烟点燃,将烟雾吹到了陆闲庭脸上:“陆导,我浑身上下都装着秘密,你想先打探哪一部分的?”

    陆闲庭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看穿他的想法了,也不知道他这个所谓的姓是不是现编的,不过对他口中鹿灵的秘密倒有几分兴趣。

    “开个价吧,把你知道的关于鹿灵的事都告诉我。”陆闲庭冷着脸道。

    肖肖的眼睛在陆闲庭身上扫来扫去,视线更是露骨的停留在腿间。陆闲庭也不催促,大方的靠在皮质沙发上。肖肖的视线沿着他手腕上的表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听说陆导是为了叶雨潇才拍的《蓝花楹》,看来你对鹿灵也没有多喜欢嘛。”

    “别说这些废话了,我时间不多,说重点吧。”

    陆闲庭没有接话头。肖肖耸了耸肩,见陆闲庭确实对他没兴趣,便也放下了没必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