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葭进了房间,让田甜把蔚宁弄醒,又量了一次体温。

    “多少?”程葭问。

    “三十九度了!”田甜大叫。

    “你说你究竟想干什么?把我们都支开……”方景胡乱嚷嚷,bg异常地响。

    “别吵!”程葭狠狠斜了一眼,方景立即闭上了嘴。

    “没事,我感觉好多了。”蔚宁清清嗓子,“要是明天起来还没退烧,再去医院。”

    “恐怕不行。”程葭皮笑肉不笑,“司秦说十分钟后他要看到你在医院的定位,他在回香市的路上。”

    蔚宁揉揉眼睛,终于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不是明早的飞机……”

    程葭耸肩。

    难道他要为了自己错过一家团聚的圣诞假期?蔚宁发誓,这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那你跟他说他要是不掉头回临港,我就不去医院。”蔚宁咬牙。

    “你觉得可行吗?”程葭继续皮笑肉不笑。

    “行吧。”蔚宁叹气,接过程葭抛来的棉袄套上,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程葭瞄了蔚宁一眼,“要叫个担架来吗?”

    “你开玩笑的吧?”蔚宁抬高声音。

    “是啊。”看蔚宁肯乖乖去医院,程葭放松下来,由衷地笑了一声,多少缓解了一下当前过于紧张的气氛。

    赶到医院,天已经黑透。田甜挂了个急诊,人还挺多,排了一会儿队,急得程葭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在走廊里兜圈。方景被程葭留在酒店,只带了一个小夏,三人陪着蔚宁验血、拍片,不出意外,高烧,需要挂水。

    天气寒冷,输液室人满为患。程葭给蔚宁换了个间,虽然不是单间,总比人挤人的大厅好上许多。

    田甜出去买饭,小夏坐在角落里观察着蔚宁的一举一动。蔚宁歪着脑袋靠在躺椅上,偷偷把点滴调快了一点。他不喜欢医院,实在不想多待。

    过了一会儿,看程葭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蔚宁主动招供:“对不起,我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有吗?”程葭不是很在意,听这语气,明显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拍拍蔚宁,拿出一回来就没收掉的手机递到蔚宁手边,“挂水很无聊吧!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就上上网,看看笑话。”

    诚如蔚宁所愿,短短几个小时,陆泰初果真爆出了圈。事发当时已有路人对陆泰初的诡异行为拍照、录像上传。陆泰初恢复自由后发现关桀不在,无奈之下一头扎进商场,想暂时躲一躲。好巧不巧,进门第一个展厅就是他自己代言的护肤类快销,人形立牌还架在柜台边上。柜员们尖叫着认出陆泰初,很快将路人聚集到展厅内,将商场堵得水泄不通。由于人越聚越多,惊动了附近的岗亭,闹剧最终以陆泰初被带上警车告终。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围脖上,一条内容为“陆泰初丁字裤庆圣诞”的热搜悄悄出现在热搜榜前五十,半小时内迅速登顶,后面还罕见地加了个“爆”。点进热搜,营销号齐齐上阵,视频、照片散播得到处都是,粉丝完全控不住评论,要说背后没有资本下场,谁也不信。至于陆泰初方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任由谣言满天飞。

    此时的蔚宁并不清楚网上舆情如何,也无心理会。他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谢绝了程葭的好意。

    “我没有露面。”蔚宁相信司秦请的保镖都是最专业的,手脚一定很干净。

    “嗯。”

    “这是他的手机。”蔚宁交出赃物。

    “嗯。”

    程葭招手让小夏过来把手机拿走,一起处理掉。

    一时安静。

    “蔚宁。”长久的沉默过后,程葭看着蔚宁的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恳求,“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让你这样……可以跟我说一说吗?”

    “他……”蔚宁开口,嗓音沙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突然说不下去了。

    “算了,你休息吧。”程葭按了下蔚宁的额头,让他不要说了。

    蔚宁反倒笑了,问:“程葭,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程葭无奈地摇头,“你太狡猾了。”

    “你上午就开始发烧了对吗?你想让我们知道你有多讨厌陆泰初,甚至不惜用一些不堪的手段来作弄他。恶心别人,也恶心了自己。可是你也为你自己的恶意感到羞愧,害怕被身边的人嫌弃,甚至要用生病来掩饰,让我们不忍心苛责你半句。更狡猾的是你最后竟然自己放弃了,还让我们怎么责怪你呢?”

    在小夏叙述事情经过的时候,程葭并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既然蔚宁不开心,那就随他去闹吧。一个陆泰初而已,哪怕弄到池莫声头上,她都有办法摆平。可是当她听到蔚宁最后只给陆泰初戴了一顶圣诞帽,脖子上套了一袋苹果,顶多嘴里塞丁字裤比较出格之外,什么也没有,程葭突然迷茫了。

    程葭知道那条豹纹丁字裤是剧组前不久才用过的道具,因为男二嫉妒男主,于是怂恿女二将丁字裤塞在男主的衣柜里,好挑拨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所以他在做这件事之前,连帮陆泰初开脱的理由都已经想好,她还能怎么办呢?更何况当事人还一脸虚弱,眨着因发烧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你。

    “是的。”蔚宁低笑了一阵,抬头,“所以你可怜我吗?”

    第81章

    “傻孩子。”程葭微微笑着, 靠近蔚宁, 怜爱地摸了下蔚宁的脑袋, “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以为我会阻止你吗?还特意把我支开,太傻了。”

    蔚宁低下头,略微有些难为情。

    “你不知道吧, 我见识过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还要肮脏得多。当我决定要为司家做事,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如何帮涉案的富二代们公关、开脱,甚至逃逸。善后, 是我最擅长的工作。当然,我知道你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我很庆幸司秦也不是。”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我在你身边的唯一目的就是保全你。你可以信任我、依靠我,也可以命令我、支使我。不要觉得见外, 也没必要不好意思。你记住啊, 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程葭缓缓说着,声音温柔悦耳。

    “谢谢你,程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