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高兴就好,反正我管不了你。”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司秦选择松口。

    “不是你管不了我,是你真好。”蔚宁捧住司秦的脑袋,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

    “哼。”司秦挠挠脸皮,这还差不多。

    * * *

    本来蔚宁打算在钱家过完年就动身告辞,意外被金楠奖拖了几天,等回到临港已经是年后一周了。保险起见,程葭在《云雀》上映前就为蔚宁锁了航班信息,蔚宁放心地跟司秦上了同一班飞机,结果有一些粉丝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小道消息,已经在机场外等着接机了。

    人不多,就十来个,离能引起机场秩序混乱的程度还差得远。考虑到蔚宁目前人气一般,走v太过耍大牌,几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司秦走v。

    司秦没什么意见,只是下飞机前突然说:“我后悔了。”

    “啊?”蔚宁一愣,不是说好了吗?又闹什么性子?

    “我应该把你关在家里,不许你出门,就给我一个人看。”司秦一本正经。

    “哈哈哈!谁说自己不会吃醋的?谁说这点人远远不够的?”蔚宁笑得开心,拍拍司秦,“以后还有得你受的呢!赶紧从现在开始习惯起来。”

    司秦也笑,“口气不小。”

    “那是。”蔚宁掏出钧宝诺送的符纸,伸到司秦面前晃了晃,“看这是什么?爆出天际。”

    “还留着呢,迷信。”司秦扫了一眼,小小一张黄纸,还给小心地封了塑,就是上面的纹路怎么看都不像火,倒像是水波纹。

    “嘿嘿。”蔚宁显摆完,宝贝地把符纸收回口袋。

    下飞机后,两人暂时分别,司秦回公司处理公务,蔚宁回到碧山的工作室,给众人开了一个简短的阶段总结会议。蔚宁想念姑父,晚上直接让司秦陪他去张阿姨家拜年,顺便探望姑父,司秦爽快答应。晚间,两人回到家中,蔚宁心情愉快,直接钻进厨房,打算烤几个宵夜小点来吃。

    司秦上楼换衣服,准备洗澡,刚打开卧室的门,突然一个激灵,目瞪口呆了几秒,直接跑下楼揪着蔚宁的衣领把人拽进卧室,指着墙上的画质问:“这什么鬼东西?进贼了?”

    床中央的墙壁上本来挂着一幅抽象艺术画,此时被一幅新装裱好的卡通画代替。司秦不知道这算不算卡通画,甚至一度怀疑眼前的东西究竟能不能称作一幅画。画面大幅度留白,除了正中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猪,什么也没有。说猪也不像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皮肤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绿色,不说可爱了,孩子看了估计都要被吓哭。

    没错,在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司秦就认出这只流着鼻涕的绿色小猪出自谁手,正是蔚宁在钱家的画室里跟他一起画的那只丑猪!

    “嘿嘿,结婚照。”蔚宁兴奋地抬起双手,凑到司秦耳边,学着司秦的样子打了两个响指,一个都没响。

    “结婚照有你这样挂单人的吗?”呸!他不是想说这个,司秦推开蔚宁,板起脸,“给我老实交代!”

    蔚宁支吾了一阵,看实在躲不过了,选择坦白从宽,“原来的不喜欢,我扔了。”

    司秦怔了两秒,什么话也没说,走出卧室,在别墅里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果然,家里所有挂画、装饰画、卷轴,甚至连电表箱遮挡画都不翼而飞。

    看到那只猪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司秦没脾气了,回到卧室,招手让蔚宁坐到身边,问:“你怎么了?不至于被个小鬼闹成这样吧?”

    蔚宁强装硬气,梗着脖子嚷嚷:“至于!”

    司秦叹气,“你知道你扔了的那些画要多少钱吗?”

    “管它多少钱,总之我讨厌!”蔚宁仍旧嘴硬,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司秦耸肩,无所谓道:“行,房子烧了都行,反正都是你的东西,你有权处理。”

    看司秦真的不高兴了,蔚宁没脸再强撑,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扔,我……我放储藏室了。”

    司秦绷不住了,一下子笑开。跟一个八岁的孩子怄气就够匪夷所思的了,居然气得把家里的画全藏了起来,还能更幼稚一点吗?倒不是心疼那些画,只是想到蔚宁这么大个人了,遇到正经事比谁都成熟,又总是喜欢在鸡毛蒜皮的琐事上挖空心思跟他闹,骂也不是,哄也不是,总有一百种方法让人哭笑不得。

    “算了。”司秦捏了一下蔚宁的脸蛋,“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冲动,不喜欢的东西别急着扔,说不定还能转手呢?不过这次你做得很好,值得奖励。”

    “好,等我不喜欢你了,我就把你转手。”蔚宁抱着手臂嘚瑟,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举一反三小能手”了。

    司秦不以为意,只说:“你想清楚了,我可是很抢手的,到时候你别后悔,哭着求我回来。”

    “我知道!你闭嘴!”蔚宁大吼。他怎么不知道?他一直知道。从南市回来之后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尽管嘴上说了不责怪,等到临睡前真正对上那头诡异的猪,司秦觉得他大概是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你一定要我对着这玩意儿睡觉?一定吗?”司秦盯着墙上的画,挣扎着做出最后的努力。

    “是躺在小猪猪下面睡觉,不是对着。”蔚宁纠正。

    “但是……嗯……那个什么的时候……总会看到的。”司秦含糊其辞。

    蔚宁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抓着靠枕就打,“色鬼!流氓!不要脸!”

    司秦扶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笑,“那行吧,等楼上的玻璃房弄好了,以后就……”

    蔚宁心头一跳,完全不给司秦说下去的机会,继续暴打,“你想得美啊!下流东西!”

    司秦一边笑,一边躲,两人闹了一会儿,蔚宁安静下来,想想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于是扯扯司秦的袖子,“那你把卫生间里的换过来吧,那个要好看一点点。”

    “什么?卫生间?!”司秦一个激灵,不祥的预感沿着脊椎疯狂上窜。

    “是啊,你没发现吗?就在马桶背后!那幅很有艺术感的,我保证!”蔚宁露出小虎牙,脸上得意洋洋。

    司秦冲到卫生间,总算看清了抽水箱上的画,严格来说应该是照片。夜景繁华,烟花璀璨,照片中央一辆汽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压在引擎盖上。两人四目相对,神情紧绷。上方的男人头垂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下去似的。司秦当然知道两人最后非但没有亲到,还肆无忌惮地在警局门口演了一场十足暴力的武打戏。他被狠狠踹了一脚,只要歪那么一点人就废了,而且脸上还结结实实地被人招呼了一拳,直到现在想起来都隐隐作痛!

    “啊我的天,疯了疯了!”司秦抱住脑袋,在卫生间里来回暴走,不敢相信蔚宁竟然把狗仔偷拍的照片拿去放大、装裱,还挂在了家里。

    这死孩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不会真的有代沟吧?司秦胡思乱想,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百回合,最终一声叹息,算了!谁让他根本分辨不出两幅画哪一幅更可怕呢?两边都是送命题,能怎么办?就这样吧,没辙!

    两人关灯睡下。蔚宁翻来覆去辗转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上厕所”,蹑手蹑脚摸出房间。司秦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干脆也下了床,看看蔚宁到底在厕所里搞什么鬼。

    “你上个厕所要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司秦跑到厕所,没见到蔚宁的人,找了一圈,发现蔚宁躲在储藏室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睡觉,在干嘛?”司秦拉开移门,顺手打开储藏室的灯。

    蔚宁吓了一跳,转身见是司秦,瞬间心虚,“我、我就过来看看,弄潮了就不好了,怪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