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宁说的是实话。虽然外界常年对粉圈妖魔化,也经常有个别极端的人出现,他还是觉得粉丝很可爱,甚至单纯。难道不是吗?不管你遭受怎样的非议,他们喜欢你,发自真心地支持你,任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只要一天没有定论,他们就能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你这一边。他们是“非官宣不认”最忠实的拥护者。你不说,他们就等,毫无怨言。只要你说,他们就信,毫无迟疑。怎么会不可爱、不单纯呢?这也是蔚宁不同意程葭强压舆论、交给时间处理的其中一点。他不想让粉丝们等得太心焦,他必须对因为担心他而整日翘首以盼的小姑娘们有一个明确的交代。

    程葭打开电脑,一边整理近期相关事件的报告,一边分心刷着围脖。尽管事态渐渐平息,网上仍旧残留着大量八卦后的遗迹,直到现在,哪怕是蔚宁粉圈内部对于蔚宁究竟是资源咖还是营销咖的讨论都没有停息。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立人设的理论,对吗?”程葭问蔚宁。

    程葭原本以为蔚宁想自黑过度营销来洗脱自己资源咖的名号,随着时间的推进,她发现自己天真了。尽管蔚宁自导自演,配合南娱星周刊爆出了自己“过度营销”的事实,还不让南娱星周刊删帖,等于坐实爆料是真,可是同时,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一个资源咖。无论是碰瓷《堕真》、捡漏男主,或是金主、背景等话题,甚至吹他演技和家里有矿的通稿,一篇都没有撤、没有删,就连今天的活动也照旧穿了雅莫提供的最新款限量,一点都不避“资源咖”的嫌。

    “算是吧。”蔚宁承认,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你说资源咖没什么不好,我同意。营销咖也一样。说实话,只要不是法制咖、出轨咖、丑闻咖,管他营销咖还是资源咖,有什么所谓?演员嘛,主要还是作品说话。像我现在这样没什么作品还老是跳到大家面前,整天风口浪尖的,被人骂也是正常。反正话题度都在那了,既然他们想看,那就什么都给他们看一点。我不说,也不辩解,随他们怎么想。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我照单全收。到底没有实质性的丑闻,充其量茶余饭后笑过就算,没什么的。等以后有了作品,作品过硬,什么都好说,可能还会反过来替你说话,毕竟人都是慕强的嘛。”

    蔚宁十分清楚,由于明星这个职业天生具有一种疏离的特质,明星之于大众从来都不是“所见即所得”,而更倾向于“所思即所得”。通过一点道听途说,或是偶然扫到的零星片语,自说自话地对某位明星形成一个固有的印象,从而脑补出他的全部,这样唯心的举动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无法避免。区别只在粉丝愿意相信好的一面,路人则不一定。如果可以,蔚宁自然希望自己的口碑零差评,但那是不可能的,也不是现阶段的他急需解决的问题。他只是小小地利用一下这种唯心的心理,给出不止一种的可能性,无论外界最终对他有怎样的定论,怀疑之风一旦掀起,偏离幕后黑手预设的轨道,他就赢了。

    “所以你这招叫什么,浑水摸鱼?”程葭取笑。

    “哈哈哈!”蔚宁大笑,忍不住称赞:“不错,挺形象。”

    “那这件事算完结了吗?可以盖棺定论了吗?”程葭问。

    蔚宁眨了眨眼睛,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最近似乎有人跟我一样,也想着浑水摸鱼,捞个大的呢。”

    “呵呵。”程葭笑笑,知道蔚宁说的是谁。

    其实不止蔚宁,包括程葭在内的吕笑等人都曾发现无论外界闹得多么厉害,总有那么一拨人与众不同,不关心《堕真》如何,也不关注《水中鲛》海选,只专注撕《魔女与钻石》的女二和男主,也就是冯喜和蔚宁,甚至在c粉背后推波助澜,搞得电视剧话题下一片乌烟瘴气。随着蔚宁相关事件的平息,这部分人渐渐浮出水面,越发显眼。而这群人往常只是撕女二加戏,撕男主对女主不好,总是偏帮女二,自蔚宁和冯喜撇开剧组单独受邀出席aradise活动后,突然开始攻击冯喜抢了伍妮站台的机会,细想之下不难知道,这一系列动作的最终受益人除了伍妮,不作他想。

    程葭冷笑,随手点开伍妮的主页,最新一条围脖o了一条aradise的新款项链,还发了一张照片,被人扒出是临港港口某家咖啡店,配文也暗示自己即将前往临港出席aradise春季珠宝展。

    aradise春季珠宝展是aradise自创办以来历年不变的传统,今年由于总部迁往东市,所以与以往有点不同,地点选在了国内,并且为了契合今年的新品“海洋”的主题,将展厅定在了临港。至于展览选址究竟是为了配合新品的宣传还是讨某人欢心,那只有司秦自己知道了。

    关于珠宝展的邀请函很早就送到了蔚宁的手中,不仅仅是lee,连司秦都特意来催过几次,然而由于近期风波未定,直到现在蔚宁都没决定到底要不要公开参加。

    “我听说这个邀请函很难搞啊,伍妮是怎么弄到的?难道是程溯?可他不是旅游去了吗?人间蒸发,到现在都没回来啊。”蔚宁若有所思。

    “这还不简单。”程葭敲敲电脑,给lee发了一封邮件,半小时后lee回复,伍妮拿的邀请函并非本部发出,而是媒体邀请函。

    “媒体邀请函也拿出来踩我们冯喜,嘲我们冯喜一辈子都是站台咖,这有点过了吧?”蔚宁扯扯嘴皮。

    “那怎么说?咱们去吗?”程葭抱着手臂,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兴奋。

    自己家的场子,没道理让给别人装逼吧?蔚宁大手一挥,“去,当然去!没几天了吧,赶紧让lee安排一下。”

    “这下可称了某人的心了。”程葭失笑,挑眉,“还不赶紧打电话汇报一下?”

    “这个,呃……”蔚宁挠挠脸皮,“还不知道在哪里,在干嘛呢,算了,等晚上吧。”

    “什么,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程葭不敢相信。

    “不知道很奇怪吗?”蔚宁讪笑,“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忙嘛,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至于走丢吧?”

    程葭竖起大拇指,“你心真大,佩服。”

    此时的司秦正坐在乐湛影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觉得空调有点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助理见状立即走到门口,按了几下温控板,关掉了空调。

    与阴冷的室内不同,严乐蓉怒火中烧,狠狠指住司秦,“你说过,绝对不会让那些东西曝光,现在搞得我老公要跟我离婚,这就是你的诚意?!”

    司秦换了个坐姿,正视严乐蓉,“难道我亲自过来,还不够说明我的诚意吗?”

    严乐蓉咬牙,“你别嚣张,就算黄幼芸……”

    “黄幼芸也是你能叫的?”司秦打断严乐蓉,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这就是你严家的家教,叹为观止。”

    严乐蓉气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

    “我怎么了?”司秦抬眸,等了一会儿,见严乐蓉始终一言不发,耐心用尽,反讥道:“怎么,不说吗?那我说。你爸有六个儿子,三个女儿。你资质一般,又不讨你爸喜欢,老公倒是比较能干,可惜就算入赘,也比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再说你老公也不肯。所以你究竟有什么底气跟我叫板?不如你给我分析一下?”

    “呵呵。”严乐蓉忍耐许久,终于冷静下来,抱起手臂斜眼看着司秦,“可别说司总今天屈尊来我这儿,只是单纯来跟我吵架的。”

    “这样多好,有话好好说。”司秦清了清嗓子,“不管你信不信,你干儿子那些照片的确是我找来给你看的,但不是我找人发出去的,我司秦做事不会不认。”

    “那是谁?”

    “恐怕你得问一下你的干儿子了。”

    “他?”

    “临死拉个垫背,不稀奇。”

    “你以为我会信?”严乐蓉冷笑,“他说得没错,你不仅贪,还毒。要了个男主过去不够,还想独吞我整个项目!”

    “等等,我本来是想独吞,但看在严叔叔的面子上,我选择跟你合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司秦摇摇手指,眉头微皱,“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他是谁?是我想的那位吗?”

    “不用猜。”严乐蓉挑眉,颇有些得意之色,“就算你猜到也跟你没有关系,他跟我一样,宁愿项目整个搅黄,大家都没得做,也不想跟你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我倒是觉得你需要猜一猜。”司秦笑笑,“我似乎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发那些照片的人只有你干儿子一个吧?”

    严乐蓉神色一震,气急败坏地追问:“还有谁?!”

    司秦俯身,颇有些语重心长,“严总,我不跟你说,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怕我说了,你总以为我不安好心,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池莫泽?!”严乐蓉大惊,很快又镇定下来,“你不用诈我,我不会信!”

    “嗯,你自己想。”司秦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奇怪,“我说这件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找人挖了一下你干儿子的料,顺便对你提出善意的建议,你的干儿子可能不太适合做《堕真》的男主,至于不小心让你们夫妻感情破裂,那全然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跟你解释吧?我今天来是劝你赶紧把文件签了,你老公的公司和你自己的公司总要保一个下来吧?”

    严乐蓉久不作声。

    司秦慢条斯理,“其实离婚也好。你们不是向来各玩各的吗?搞得这么认真干什么?不如趁你老公还没破产,好好分割一下财产,说不定还有得赚。当然前提是你把我的文件签了,这样的话,对你自己来说会保险很多。”

    “你——!”严乐蓉喘着粗气,拳紧了又松,平静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大手一挥,“我会考虑,送客!”

    “行,你好好考虑,就……三天吧,再拖下去我也受不了了。”司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对严乐蓉礼貌一笑,“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