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凑巧。今日回想往昔之时,只觉有些奇怪。为何服完药膳之后,记忆统统不见?琢磨着是我自己身体的问题还是药膳的问题,于是便想验证一番。王妃,日后此等事情皆不能瞒着本王,你可知得知你有危急之时,我的心有多焦急?”李煜祺语重心长道。

    “臣妾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你也受了伤,让本王也看看你的伤。”

    “臣妾是医者,待会儿自己上个药便好。”顾子瑄躲闪,脸上不自觉红了起来。往日皆是她看李煜祺的肌肤,自己的哪里被她看过,故而十分羞涩。

    “看看也无妨,让本王安个心。”李煜祺并不听她的言语,伸手解起她的衣衫来。

    “嗯..”顾子瑄垂着目光,面若红霞,任由李煜祺解去身上的衣衫。

    “你身子板弱,伤势比我严重多了。”衣衫开敞,顾子瑄的肩上,青黑一片,李煜祺大为心疼,赶紧道。“你去取药来我,我来给你上药。”

    “好。”顾子瑄缚好自己身上的衣物,扭捏地走了。回来之时,手中多了两瓶药水,面上依旧是红光流连。

    “坐好。”李煜祺从床沿旁站起,让顾子瑄坐下,自己接过她手中的药水。

    “跌打之药,需用力揉搓才有效,王妃要忍着些。”

    “嗯。”

    李煜祺打开药的瓶塞,将药水倒于手心,先用双掌摩擦一番,将药水与手掌弄热。而后将掌心贴上顾子瑄肩膀上的伤口,开始揉搓。

    “嘶——”伤口初动之时,尊王掌心带起的肌肉发出剧烈的疼痛,顾子瑄不自觉倒吸冷气。不久之后,当肌肉筋骨完全适应之后,便不再那么疼痛。

    “现在可好些?”李煜祺问着。

    “不似刚才那么疼了,王爷手法很好。”顾子瑄目光含水,深情地望着李煜祺,弯起了嘴角。

    掌心的揉搓停了下来,李煜祺改将药水沾于手指之上,细细涂抹。全然不似方才的感觉,当李煜祺细长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肌肤之时,顾子瑄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一股热流随着指尖点着的地方晕染开去。

    顾子瑄垂下了目光,脸上红霞更浓。

    “药上好了,明日便不会如此疼痛了。”李煜祺扬起笑容,将药水收起。

    “谢...谢王爷...”

    “不必,往日皆是王妃替我上药,我都没有道过谢。日后王妃也不必,我们本是夫妻,不用言谢。”

    李煜祺蹲下身子,握住顾子瑄安放在膝上的手,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好。”顾子瑄点头。

    二人稍稍收拾了一番,上了床榻。

    “天要大亮了,再不睡府中便要喧闹起来了。”李煜祺揽着顾子瑄的肩头倒在柔软的枕头之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她。

    “今日所见,只当做是一场梦。如今我们已然脱险,便当做是梦醒了,都忘了吧,不必隐匿于心中。日后有我,王妃只管欢乐,其余之事皆交于我。我定然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让那些应惩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薄被之下,李煜祺攥紧了拳头。上次她在汐缘山也说过类似的话,却不曾有这般的底气与坚定。

    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任人揉捏的尊王了。他必须变的无比强大,从那些尔虞我诈之中站起身来,护住身前这个值得她疼爱一生的女人。

    顾子瑄望着李煜祺的眼睛,读出了里面的严肃与认真。这些严肃认真之中还掺杂着与以往不同的威严与霸气。

    忽而之间,顾子愣住了,唇角抖动起来。这样的王爷,不是她日思夜想所期盼的吗?如今,终于被她迎来了。

    “嗯!”顾子瑄紧紧的回拥住李煜祺,眼角沁出了感动的泪水。

    在李煜祺怀中,顾子瑄所有的不安、恐惧、担忧、疲惫,统统消散了去。她放松了心神,放缓了呼吸,渐渐睡着了。

    李煜祺捧着她的脑袋,将自己的脸稍稍向后移去,顾子瑄恬静地睡颜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李煜祺伸出左手,轻柔的抚着,而后在她的额上留下了一吻。

    嘴中眷念地囔囔道:“你可知,遇上你,我有多幸运。”

    第43章 百姓点灯

    翌日,二人睡到日上三竿方起。

    “王爷, 王妃, 宫中的公公来传旨, 说是皇上要宣王妃入宫觐见。”尊王府管家于寝殿之外说道。

    李煜祺放下手中的毛巾, 对着门外回到:“知晓了,让传话公公稍等片刻,王妃速速便去。再劳烦元叔您去备些糕点, 让王妃带于路上食用。”

    “是。”

    对着门外吩咐完事情, 李煜祺又转过身来,对着顾子瑄说道:“父皇宣你觐见,应当是询问我的伤势。若果真如此, 王妃可将我的伤势说的重一些。”

    “王爷的意思是?”

    “说我数月之内病情依旧会反复,下不了床。一来, 摆脱昨夜入密道的嫌疑。二来, 本王要让那些人放松警惕,趁其不备,再一举歼灭。”

    “好。”

    顾子瑄走了, 李煜祺一下子就闲静了下来。她来到书房, 准备理清一下思路。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 里面装着昨夜于密道中发现的那片布帛。李煜祺将它倒入掌心之中, 细细查看。

    这是一片由杏黄色的绸缎制成, 上面镶嵌着褐色花纹。只是布帛过小, 花纹的纹路只有一段, 难以想象出全貌来。

    李煜祺看着这片布帛犯了愁。

    南京城的绸缎面料皆由布庄卖出, 若是挨家去询问应当能得些线索。

    想到此处,李煜祺出了书房,唤住了门口一个正在给桂树修剪的家丁。

    “你来,本王有话要问你。”

    “是的王爷!”

    “那日在禁苑狩猎场,本王受伤之时,一个侍卫替王妃去唤驸马爷,他是何人?”

    “禀王爷,那人是王府的护卫,名为西羌。”

    “他来府中有多少年了?”

    “听旁人说,约莫有八载。王爷离了皇宫,搬至尊王府之时他便来了。”

    “那你来尊王府有多久了?”

    “奴才来王府不足一年。”

    “那你如何入得王府?”

    “奴才本是落魄书生,家中负债之后便成了流浪汉,王妃心善,见着奴才能识字,擅莳花,便将奴才捡入府中,得以温饱。”

    “本王知晓了。现命你将那侍卫西羌唤来,本王有话要问他,让他来书房找本王。”

    “是!”

    莳花匠放下手中的剪子,连忙跑去叫人。李煜祺双手负于身后,转身步进了书房。

    回到座位之上,椅子还没坐热,门外便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尊王府护卫西羌求见。”

    “进来吧。”李煜祺说道,眼睛瞥向身前之人,细细打量。此人面容憨厚,身板结实,应当是可以信任之人。

    “西羌,你何时入的府?”李煜祺开口问道。

    “王爷可曾记得,王爷从宫中来到尊王府之时,途经南京街道,遇上了一个为妹治疾而磕头讨钱之人?”

    “经你这么一提,有些印象。”李煜祺记得那日她搬离皇宫,心情复杂。骑马路过街道之时,遇上一对孤苦无依的兄妹正跪坐在地上,讨着药钱。哥哥不断磕头,妹妹缩在哥哥的怀中一脸病态。周遭之人步履匆匆,熟视无睹,并不停留。

    李煜祺看不过,便下马给了两锭银两,并委派尊王府御医上门医治。

    “舍妹现今如何?”

    “多谢王爷大恩大德,家妹已然痊愈,前些日子许了个好人家。”

    “那便再好不过了。”

    “王爷恩惠,西羌愿肝脑涂地相报!”

    “好,本王正有一事要委托于你。”

    “王爷请说。”

    李煜祺心中也是思量了许久,决定信任这个名为西羌的下人。她将布帛之事交于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密探,暗中查访,助自己一臂之力。

    “西羌定不辱使命!”

    “去吧。”

    “是!”

    布帛之事已然布置下去,李煜祺现在要做的便只是等待。他撑着书桌站起,在府中踱起步来。

    清醒之后,她才知晓她的力量有多单薄。心腹,密探,暗卫皆无。现阶段她则需培养几个有能力的心腹,充当自己的左膀右臂。而后再将人马慢慢组建起来。

    除西羌之外,她还需亲自物色几人。但此事不能招摇,只能暗中进行。今日已经遣派了西羌,其余之人,隔日再寻,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