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这会儿根本不敢吭声,生怕嗓门大点都会把砖块震下来,缩着身子开始观察四周。

    这下面光线很暗,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他只能感觉到一点湿润,说明他们被崩塌物埋得并不浅。一开始他记得自己是处于门边的位置,但当时楼是往外歪倒的,本来他们应该处于边缘的位置现在可能已经变成危险地带的中后部。

    这种情况,他们只能等待救援。

    适应了会儿黑暗,钟清基本能看个大概了,他突然发现离他很近的傅山赫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看来我当时没能把你推开,”钟清愣了愣,皱眉,“傅总,你一直清醒着吗?大概过去了多久?”

    “十几钟。”男人沉着声,语气怪怪的。

    “哦,是地震吗?附近还有别的人活着吗?”钟清说着,发现一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好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伸手碰了下,才发现是黏糊糊的液体……

    他情况好像不怎么妙。

    男人并没发现他说完话之后的状态,低声道:“应该不是地震,坍塌之后,基本就没震感了,附近也没有其他房屋坍塌的动静。”

    说完,又补充了句:“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听到了消防车的声音,他们应该正在施救。”

    钟清稍稍松了口气,想笑,但明显开始虚弱的体力让他笑不出来,这种时候他们能做的就是努力撑到获救,他怕说了自己的情况可能会给傅山赫造成恐慌,就只轻轻嗯了声。

    两人就再也没说话了。

    可没过一会儿,钟清就又听到了那种敲击石块的声音,只不过比先前吵醒自己那时的声音小很多,也慢也很多。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傅山赫特意为了吸引外面的人,好方便确认他们的位置,可中途抬眼看过去时,却发现那只手隐隐约约有些颤抖。

    钟清一怔:“傅总?”

    敲击声便停了,对方好一会儿才吭声:“嗯?”

    “你……没事吧?”

    “没事。”声音冷冷的,似乎真的没事。

    “那就好……”钟清看着那只手已经不再抖动,放心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雨水往下渗透了些。

    很快,敲击声又响了。

    这一次,钟清明显看到那只手颤抖得更明显了,甚至还能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他本来恍惚的意识立马聚拢了些,拧眉高声问:“傅总,你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吗?你……”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那只手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男人声音很低,语气却弱弱的,“你呢?怎么样?”

    “我……我当然也没事。”钟清回想着这期间傅山赫有些奇怪的变化,试探地又问了下,“傅总……你是不是在……害怕?”

    对方明显一怔,突然抿唇:“没有!”

    这下,钟清基本就确认有了。

    上一世他主演过一个文艺片,主角有幽闭恐惧症,当时他还深入地了解过这个症状,所以看到傅山赫那一系列的反常,一开始没往里想,可几次下来,他就考虑到了这上面的问题。

    可据他所知,这个状态似乎是不能自我控制的,但是刚刚好像他一说话,对方就立马恢复了正常,倒让他有些惊奇。

    难道有人说话会缓解他的紧张心理?

    意识到这一点,钟清就开启了话痨模式。

    “对了傅总,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一来就遇到这种事,真倒霉哈哈……”

    “……”

    “傅总?”

    “找你。”

    “啊?什么?找我?”他正要问为什么,突然想起今天穿走了人家的外套,还有从外套里掏出来的戒指,当即明白了,“你是要找那衣服和里面的戒指吧?”

    对方不吭声。

    钟清继续道:“衣服我送干洗店了……”

    听到对方呼吸明显乱了下,他坏笑着继续道:“不过戒指我给提前掏出来了,就在身上,放心吧。”

    说完,他还小心地用大腿往地上蹭了下,感受到裤兜里的凸起硬物还在,自己也跟着放心了。

    “傅总啊,你这么在意这个戒指,是有女朋友了吗?”

    “……”

    “傅总,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啊……感觉呼吸一下都满鼻子灰……难受!”

    男人狠狠瞥了他一眼,蹙眉:“不会太久,你闭嘴……省点力气吧!”

    “哦……”钟清便不再说话了。

    于是没一会儿,熟悉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钟清简直想笑,又笑不出来,只好再次开口道:“傅总,你人怎么这么别扭啊,有幽闭恐惧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明明想听人说话还不让人说,什么毛病?”

    “……我没有!咳!”

    这次钟清直接摇摇头不回话了,对方似乎开始跟他硬犟,再也没去敲石头。

    半晌后,钟清疑惑地看过去,竟发现男人整个身子都开始抖着,呼吸声听着也有点吓人。

    他连忙道:“喂喂喂!傅山赫!傅总!都这样了你他妈还逞什么强啊,我可不想自己活着出去身边的人却挂了!那会有一辈子阴影的好吗!而且我说话又不用你口水!你别扭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