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话筒的同志抿嘴一笑:“这小演员毛毛躁躁的,到底还是孩子。”说完她也没把刚刚那个小演员放在心上。话筒的事情很重要,三不时五的会有同志来跟她确认,有的连来几遍,小同志的担心一点也不奇怪。

    离开管话筒的同志的视野后,姜乔迅速又换了件演出服。这次是民国学生装,是话剧表演的道具。话剧里涉及的每个职业都会多准备几套衣服,以防出现衣服开裂的意外。姜乔在团里看过这部话剧排练,涉及女性的比较少,民国学生装的扮演者都是在背后当背景板,跟着人流一起you行示威之类的戏份。扮演者多还不起眼,他们的服饰很符合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刚才涂的泥土没必要全擦掉,留了薄薄的一层,符合当时面黄肌瘦的时代特征,又把头发卷了卷,往脖子里塞了塞再掏出来一个弧度,围上围巾就成了短发学生妹妹。

    会场里领导席已经把牌子都摆放好了,有一些地方空着还没有摆牌子。

    姜乔眼圈微红,站在席位旁边,看着席位一脸着急的样子,吸引到了会场布置人员的注意。

    “同志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那人很是热心肠,还倒了杯热茶给姜乔。

    姜乔感激的接过茶:“谢谢同志,我哥哥是名战士。今天是他第一次能看见我表演。但是我不争气,站不了前排。我哥哥应该看不到我。”说着,她肩膀微微耸动,长吸了口气后,又道,“但是,我想着我要是能在台上看到我哥哥,也是值得的。自从他进了部队,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了。”

    “我原想着看看哥哥的牌子摆在哪里。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她声音微颤,带着哭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人想要安慰却犯了难。除了有名有姓的领导有牌子,其他人都没牌子啊。

    “那一片都是战士英雄。你可以多瞅瞅那一块。”他挠了挠头,只能说了个模糊的大致范围。

    “另一块地方不是战士坐的地方吗?”

    “那里可是领导家属的地方。”那人想了想,接着又说,“你可小心了,那一片儿摆牌子的后面,一层一个对着领导的就是一家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属位置都不能乱排,里面的讲究水深着呢。那人是看眼前的小姑娘顺眼才多嘴指点,旁的人他都不愿意多说。

    姜乔通过这人的指点,有了蒋三志的具体位置后,不再多留。赶紧谢过他,赶在袁老师找人之前装作从厕所出来。

    第33章 第二个世 界 团宠文里的女配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 煤矿文工团的每个节目都排练了五六遍,眼看时间来不及了,袁老师带着老生里的几个干架能手进后台找部队文工团理论。

    “沈老师, 你们这就不道德了。后台一直占着,让我们去哪儿化妆?”袁老师很生气,团里几十号人一个都还没化, 期间好声好气找了部队文工团无数次, 都不把他们当回事, 欺负人也不待这么欺负的吧!

    沈老师口是心非的叹了声气:“袁老师, 不是我为难你们。实在是我们团里的人笨手笨脚,到现在还只花了个半成。你们看, 他们脸上都没化全呢。这样吧, 你们要是不嫌弃, 大家伙挤一挤。”

    后台是会场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前面是台子,本就不宽敞。几十号人挤里面,肩挨肩, 头抵头都没空站。更何况抢后台的重点是在抢有镜子的梳妆台,又不是抢这一块狭窄的地!

    袁老师气得发抖, 她干脆撸起袖子:“行,既然你们化不来妆, 我们就帮你们好生化一化。客气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大家都是文工团的, 晚上还要同台表演, 总不能让你们在领导跟前丢脸。”

    袁老师年轻时候也是个泼辣美人,年岁上去后脾气也好了不少。没想到脾气一好,就有人打量她是个好欺负的, 好话说不听,一而再再而三在她头上上蹿下跳。

    既然这样何必给他们留面子?

    左右时间来不及了也是要挨批,不如搏上一搏,杀杀他们的锐气!

    文工团表演机会虽然多,但露脸机会少,僧多肉少经常靠抢。能一直留在团里当上正式干部的,没几个是真正的好性子。袁老师一声令下,她带的几个姑娘辫子一甩,撸起袖子,一手黄泥,一手炭笔胭脂,朝着跟前的部队文工团姑娘的脸上就是一糊。

    “啊!你们干什么。”

    部队文工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们原是或站或坐,左顾右盼笑嘻嘻的边唠嗑,边悠闲的往脸上描一描,画一画,时不时偏过头看两眼煤矿文工团的笑话。谁能想到煤矿文工团这么虎?阴阳怪气的话不说,做小伏低的姿态也不摆,上来就直接干架!

    “干什么?你们不是不会化妆吗?那就帮帮你们咯~”

    “啊啊啊啊啊!”又是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反应过来的部队文工团急忙站了起来,尖叫着拿起手中的化妆用品对着煤矿文工团的姑娘反击。

    你给我一抹黑,我给你一抹红的,整个后台乱成了一团。

    这场闹剧直到整个会场的秩序负责人来才结束。

    沈老师看着乱糟糟的众人,眼前一黑:“领导你可得给我们做主。这叫个什么事啊!我们辛辛苦苦化的妆全叫他们给毁了!”

    接着又说他们就是化妆动作慢了点,煤矿文工团怎么能干出这种喊打喊杀,没脸没皮的事?!

    袁老师不甘示弱:“你们那是慢一点吗?领导你是看见的,我们从来了就一直在台上排练,晌午饭吃完了又是练了几个小时,眼瞅着要晚上了再不化妆换衣服就来不及了。结果沈老师跟我说他们还没化好,后台不能给我们使!这是化妆还是故意给我们使绊子?大家都是聪明人,揣着明白当糊涂就没意思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得维持场内秩序的宋同志头疼,他干脆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先是把部队文工团批了一遍,文艺兵也是兵,怎么一点军人的素质都没有,太不像话了!后又把煤矿文工团的人批了一顿,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以为这里是市井撒泼的菜市场吗?想干嘛就干嘛,想打架就打架,像话吗!

    这场闹剧以部队文工团被撵出了后台为结局。

    袁老师擦掉脸上的红印,冷哼:“跟我斗,真以为我吃素多年就改性子变和善了?”

    抢地成功的部队文工团几人个个走路带风,去前台把没参与“战争”的姜乔他们喊了进来。擅长化妆的人少,团里姑娘有钱有闲,对脸的捯饬很在行。团里一般都是自己给自己化,所以镜子就格外重要。虽然大家伙要把自己整的灰头土脸,可这里面都是有讲究的。

    例如跳娘子军舞蹈的,需要脸上涂高原红,展现的高原娘子军的闪闪红心。表演抗战话剧的同志,则要脸上涂上黄泥,带上枝叶做的伪装衣。总归都有自己的特色。不是一味的丑化自己,只是完全符合表演的时代背景。

    乔六儿动作麻利,化完妆换好衣服就想出后台凉快凉快。

    她在后台转前台的拐角处看到早上来的时候,被部队文工团沈老师宝贝的那个大箱子。

    盖着大箱子的黑布不知道刚才打架时被谁给踩掉了,露出了箱子的本来样貌。

    “这是什么东西?”

    乔六儿的惊呼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走过去围着箱子绕了一圈儿又一圈:“瞧不出名堂,不就一个空箱子吗?”

    “肯定不简单,要只是个普通的箱子,部队文工团什么宝贝没见过,能稀罕成这样?”另一人反驳。

    说是箱子又不完全是,在箱子上方有跟长铁杆,奇奇怪怪的,看不明白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