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端着茶杯,深深看了一眼张氏,心里明白这些年,他们夫妻得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

    最初的几年,李朝阳被贬去荒凉贫瘠的地方做县令,那个时候有多难过他们都心知肚明。

    可即便如此,也得保持距离,不能冒然出手帮忙。

    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们也都日夜难安,自身难保。

    如果这一次不是对方出手试探,恰好被李朝阳碰到,安哥还不会与李朝阳碰面,更不会容许她过来跟张氏见面。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契机,一个连老天爷都安排好了的契机。

    只是这个契机……

    让大家都措手不及!

    ……

    饭菜很快摆好,齐妙也被带了过来。

    三个人吃饭,都是女人,倒也不会太过拘束。

    聊了一些关于农家的话题,然后齐妙便想到了种子的事情。咽下嘴里的饭菜,看着张氏,说:

    “李伯母,为什么今年到现在我们农家还没发种子呢?可都要播种了。”

    张氏听了这话,轻叹口气,摇摇头,无奈的回答:

    “不知道呢。你伯父最近……也为这事儿烦躁,各镇镇长都过来催,可是府城那边,迟迟都没有把东西发过来。”

    曹氏给女儿夹了菜,无声的提醒她适可而止。

    齐妙也懂得分寸,轻叹口气,转移话题的又说:

    “伯母,稳婆跟月婆也该找了吧。还有奶娘,也得安排了。”

    张氏听了喝了口鸡汤,摇摇头看着她,说:

    “奶娘不打算找。我先试试喂,不行再找也不迟。至于稳婆跟月婆都打好招呼了,如今你娘也过来帮忙,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曹氏闻言,看着张氏,自谦的说道:

    “夫人太抬举小妇人了。我这……也就是多生了两个罢了。”

    “那也比我有经验,到时候还望梁夫人帮忙。”

    “自然,自然。”

    三个人边说边吃,氛围很是融洽。吃过饭,曹氏还陪张氏在院子里溜达,十分投缘。

    到了晚上吃晚饭是,曹氏跟齐妙也没有见到李朝阳,据说是去了府城,得几天后才能回来。

    齐妙跟曹氏自然不会有异议,不过张氏肚子太大,晚上得有人陪着。曹氏自告奋勇,主动要求在一起休息。

    张氏推辞,觉得客人不应该如此屈尊。

    曹氏坚持,觉得这是她能做的力所能及。

    最后,还是依了曹氏,她跟张氏一起休息、做伴儿。

    这一住,可就小十天的时间。每天曹氏陪张氏说话,聊天,准备生产时用的各类东西。

    曹氏生了俩,自然知道都用什么。准备起来得心应手,有条不紊。

    齐妙学医,虽然没伺候过人生产,不过这伺候孩子很地道。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可这李朝阳一直都没有回来。

    春暖花开,天气是暖和了,可是张氏的心,却一直都冷着。

    夫妻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一次居然……

    十余天过去了!

    稳婆、月婆都已经就位,可是这李朝阳迟迟没有回。

    不仅如此,种子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张氏的胎也很稳,一直都没有任何要生产的迹象。

    每天大家都担心,可偏偏孩子却特别的淡定。

    这一系列的举动都不正常,齐妙隐约察觉会有事情发生,但却没有任何能力去调查,只能在这干等。

    想要出去找孙玉轩或者高威林,可跟管家出去抓药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德济堂跟仁和堂之间的矛盾。

    想来高威林现在……应该也很忙吧。

    这天吃过晚饭,曹氏照例跟张氏溜达,齐妙则是整理她的那些草药。

    按照往常一样,齐妙在张氏这边查看了一番,然后才回房休息。

    夜深人静,大家都在熟睡的时候,客房门突然开启。

    齐妙因为想事情,并没有睡着。听到声响,“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戒备。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在这儿住了小半个月,晚上从来没有下人过来,这突然开门肯定不是衙门的人。

    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一时之间不足的该如何是好。

    听着沉稳的脚步声,终于算是找回了一丝理智,小声的问:

    “谁?!”

    话落,黑人影儿走到跟前,出声说道:

    “是我!”

    齐妙听到声音疑惑的蹙眉,很想问句你谁啊!短短两个字,屋子里黑漆漆的看不到长相,她猜不到是谁好不?

    那人见她是这样的反应,好笑的叹口气,低声的说:

    “百里银尘。”

    “啊?!”齐妙惊呼,诧异的开口问,“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听声不知道,但是听名儿可知道。

    齐妙瞬间放松了下来,根本不会担心生命安全的问题。

    百里银尘倒背着手,依旧压低声音的说:

    “过来还你人情。”

    “……”

    齐妙沉默,一脸懵逼。

    还人情?救命之恩?

    那来县衙做什么呢?

    百里银尘转过身,背对她又道:“赶紧穿衣服。”

    虽然屋子很黑,可他还是尊重她,背冲着她。没有听到“窸窣”穿衣的声音,蹙眉说道:

    “快点儿,时间不等人,准备好催产药。”

    轰——

    齐妙这下彻底疯了。

    跪坐在炕上,紧咬下唇。到嘴边的话没有问出口,将衣服快速的穿好。下地穿鞋,绕道他面前,又说:

    “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要催产药?你来我这儿,到底还什么人情?”

    一连几个问题,让百里银尘重重的叹口气,多少有些不耐烦。

    他不是一个愿意解释的人。可眼前这个丫头……很明显,如果他不说出实情,她不可能配合。

    重重叹口气,凝着双眸看着眼前已经留头的源头,低沉说道:

    “你听好,按本座说的去做。李朝阳如今必死无疑,如果你想救他的孩儿,赶紧准备催产药。今天晚上,就让李夫人生产。”

    轰轰——

    齐妙听到这话,身子踉跄了一下。

    当然,她没有怀疑百里银尘的话。江湖人,最注重的就是承诺。当日她救了他,他断不可能拿这么大的事儿忽悠他。

    急忙走到桌前,把药箱打开……

    第158章 去母保子

    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瓶。这个,本来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制得,没想到……居然用上了。

    看着他故作镇定地说:

    “走。”

    只一个字,说明了她的态度,她的决心。

    百里银尘看着她的举动,赞赏的挑了下眉。不过屋子没有点蜡,所以齐妙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两个人出了客房,院子里安静的初七。齐妙敏锐的发现,今天的县衙后宅跟往常不一样。

    百里银尘轻声的说道:

    “其他人都已经迷晕,事情得尽快做,不然……容易出事。”

    齐妙听到其他人都迷晕,便不再顾忌的开口问道:

    “出了什么事儿?李大人到底怎么了?”

    “王文良跟上面的人做扣,制造了个屎盆子扣在李朝阳的头上。这一次,他必死无疑,就连他夫人也保不住,得充官妓。”百里银尘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看她。

    “这件事儿算是我还你当日救命的恩情。从此,你我互不相欠,明白了吗?”

    齐妙抿唇,没有迟疑的点头“嗯”了一嘴。

    李家虽然跟她没关系,可当初分家、活命都是李朝阳夫妻俩帮忙才完成,这份恩情,必须要报。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百里银尘也说的不清不楚。

    可有一点她明白,李朝阳这次,难逃一死。

    王文良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饼,能捏住李朝阳,自然不会再给其翻身的机会。

    百里银尘这么做,也是想让张氏把孩子生下来,给李家留下一丝血脉。

    她赞同他刚刚说的,自然也开始琢磨如何来善后。这类的桥段电视演过,都怎么演的来着?!

    进到张氏的房间,张氏已经跟曹氏坐在了炕上,曲南就站在一旁。

    张氏的眼睛通红,显然已经从曲南的口中,得知了全部经过。

    哭,很正常的表现。

    自己的夫君要没命了,不哭才不对。

    曹氏也哭了,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见到齐妙过来,起身走到柜子前,把生产要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