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犟什么?叔儿给你的,你就拿着。多了没有,五两还能拿出来。你瞅瞅你,给你的爆竹啊,烫手?”

    正抻哆着,外屋地的门推开,卢长东正好走进了屋。

    梁桂芳浑身一震,有些局促不安。

    梁安倒是很自然,又握紧一下、松开她的手,平静的说:

    “别再推来推去了。长辈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啊?”

    梁桂芳没怎么念过书,所以对这话根本不懂。

    梁安看她傻乎乎的样子,好笑的摇摇头,又道:

    “你当家的是夫子,没事儿跟他多学学、多念念书。不然,就这么在屋里圈着,不闷啊!”

    意有所指的话,让卢长东原本不好的面色更加难看。

    可倒也会隐藏自己,稍微缓解一下,温文儒雅的走上前,拉着梁桂芳刚刚被握的手,说:

    “芳儿,三叔的意思就是长辈给的东西我们要拿着,不可以不要。三叔、妙儿,今儿怎么过来了,啥前儿到的,冷不冷啊?”

    梁安倒是好性子,对于他的问话,一一回答。

    梁桂芳手里捏着荷包,想了一下,反手交给卢长东。

    轰——

    “这……”

    卢长东懵了,没想到荷包里居然是银子,而且还是五两。

    齐妙端着茶杯,看着他们仨的推拒,并没有吱声。不过倒是对卢长东这个心病,多少有些担忧。

    他们刚进屋没多久这大姐夫就回来了,而且还是在书院上课的时候回来,显然是对梁桂芳不放心。

    若是日后真的走了仕途,家里有下人伺候,那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齐妙深思,突然对梁桂芳有些担忧了。

    最后的最后,自然卢长东收下了银子,而且又赶紧回了书院。

    据说下午请假,不过去了,回来陪他们。

    外屋地门关上的那一刻,梁桂芳长舒口气。

    梁安察觉,但是却没有吱声。把杯子里的茶饮尽,看着梁桂芳道:

    “拿把刀,我帮你们把鸡杀了。你当家的是个书生,不敢做这些。”

    “哦,那好。”梁桂芳点头,起身去拿刀。

    梁安看着齐妙,小声嘱咐的说:

    “一会儿你跟她多唠会儿,爹去镇上溜达溜达,置办点儿年货。你那白狐斗篷,外面卖十多两银子呢,所以你娘给她五两,也算是……”

    “爹放心,我不在意这些。”齐妙摇头,笑眯眯的说着。

    人家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以梁安跟曹氏的为人,的确不能要的太多。

    梁桂芳从外屋地回来,将菜刀递给梁安。

    齐妙下地穿上鞋,兴冲冲地说:

    “烧水烧水,我帮着薅鸡毛,这活儿最好了,我愿意做。”

    兴致勃勃的样子,让梁桂芳有些不解。看着她,微微蹙眉的问道:

    “妙儿,你这么兴奋做什么?那活儿多脏啊!你别做,姐做就可以了。你现在是及笄的姑娘,得养着。”

    齐妙听了忙摇头,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快拉倒,哪就那么金贵了。中午咱俩一起做饭,在家我都发挥不了,全是我娘做。”

    梁桂芳听道这话,伸手轻点她的额头,摇摇头,说:

    “别不知足,三婶儿那是疼你。若是我娘能……算了,不提她。”

    说起来冯氏是真的失败,自己的女儿提到她都摇头,可想而知她还有什么可让人记挂的。

    院子里,传来芦花鸡“扑腾”的声音。

    齐妙舀水、梁桂芳烧火。不一会儿,梁安拎着两只芦花鸡进屋,看着他们俩,说:

    “你们姐儿俩折腾吧,我出去一趟。”

    梁桂芳扭头,看着梁安疑惑的问道:

    “三叔,啥事儿啊?”

    “没事儿。你三婶儿让置办点儿年货,我去镇上瞅瞅。”梁安说完,笑呵呵的进屋穿戴好,出去了……

    第283章 来之不易的重逢

    梁桂芳送梁安出去,回来的时候把大盆拿进来。

    放在一旁,盆面儿立刻就泛起了霜。

    齐妙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看着她,说:

    “姐夫现在对你,还那么不放心吗?”

    梁桂芳顿了一下,随后轻叹口气,道:

    “如果放心,刚才就不会回来了。”

    呃……

    那倒是!

    梁桂芳苦笑的看着她,松下肩膀,说:

    “不过我不给他机会,他充其量就胡思乱想,没有由头。”

    齐妙抿唇,摇摇头、喃喃自语地道:

    “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

    梁桂芳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没飚出来。她也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可是……

    走到齐妙面前,蹲下身子,有些郁结的说:

    “妙儿,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虽然这一年他没动过手,可我就在这院子里呆着,真的憋闷啊!”

    一个正常人,在这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的时代,天天在屋里圈着,的确会闷。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偶尔还知道出门散心,可是梁桂芳……

    同情的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开口问:

    “姐,那你在乎姐夫吗?”

    “在乎。”

    梁桂芳没有迟疑,直接开口回答。起身把盆端过来,放在地上,继续又道:

    “妙儿,不怕你笑话,我能嫁过来也算是脱离苦海。我爹娘……你是知道的。离得远,他们过不来。若是离得近……唉!”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齐妙理解的点点头。

    水开了,用舀子把水舀到盆里,浸泡死透了的芦花鸡。

    看着梁桂芳郁闷的表情,齐小妙心里暗暗琢磨,该如何把她带出困境。

    人都会变,况且梁桂芳对他们家不错,很尊重她的爹娘。

    不管出于什么吧,去年过年夫妻俩能特意去趟家里,看看她的三叔、三婶儿,就说明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至少,比冯氏要强。

    单手托腮,看着盆里的两只芦花鸡,喃喃地说:

    “姐,等有机会我跟姐夫多谈一谈吧。日后他要走仕途,你难免要跟旁人说话、交流啊!”

    梁桂芳激动地抓着她的手,期待的瞅着她,问:

    “真的?你不骗我?”

    她是相信齐妙的。

    去年那次之后,当家的真的没有再动手。若是今年再跟他说说,或许她就可以……

    齐妙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想了一下点点头,说:

    “我尽力,咱们干活儿吧。中午给我做好吃的,犒劳我。”

    “行,中午姐做饭,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梁桂芳兴奋的说着,点头如蒜。

    二人快速的薅鸡毛,没一会儿两只芦花鸡就处理干净。

    梁桂芳拿刀,把鸡膛收拾了。留下一只中午吃,另外一只鸡膛内放雪,搁在缸里冻上,留着过年吃。

    齐妙把中午要吃的鸡、用刀肢解。鸡腿、鸡翅、鸡头、鸡爪子这些,一会儿红烧。

    至于剩下的部分,熬煮鸡汤,给大家伙儿补一补。

    梁桂芳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肉、鱼。

    一看就是年货,齐妙笑着说:

    “姐,没少准备啊。”

    “过年嘛,自然要隆重一些。虽然就我们俩,不过你姐夫有些同窗,过年得摆桌。”

    梁桂芳说着,把鱼添凉水解冻,肉则是稍微缓开一些,就开始切块。

    姐妹俩开始准备午饭,梁安则是在镇上闲逛。

    可你说他闲逛又不像,偶尔还停下来,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穿过集市,梁安去到一个胡同,在一处四合院前停下脚步。

    四下瞅了瞅,然后翻身进了院墙。

    干脆、利索、没音儿。

    冬日的院子很安静,静的让人莫名恐慌。

    一点声音都没有,烟囱里也没有冒烟。

    就如同这院子,没有人住一般。

    梁安快速闪身到柴房附近,小心翼翼的往正房靠近,不过却并没有着急。

    功夫好、听力强,隐约能听到有些距离的正房,几个人在说话。

    听的不是很清楚,但能确定这院子有人住。

    看起来……

    震天营营主那日过来传消息,是真的。

    梁安没有冒进,就蹲在那,静静地等。

    终于——

    屋门打开,一位中年男子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中年男子不放心的转身,撕裂的嗓音开口说道:

    “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挖地三尺,也要追查到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