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说?你娘还能做得起我梁家三房的主?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你若要钱我给你,你若是再这样……”

    “怎么样?你说怎么样?”

    “啊——”

    伴随着梁桂兰一声尖叫,梁汉森终于还是不说话了。

    妹妹被他扣在手里,说什么都枉然,一切行动都被动,只能隐忍。

    梁汉松绕过人群,来到兄弟跟前,轻声低语着:

    “没法下手,他警惕心太强,稍有不慎就会立刻杀了兰儿,咱们不能冒险。”

    梁汉森咬着后槽牙,良久之后才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齐妙这会儿也过来了,只不过没趣哥哥身边,先去了李嬷嬷那里。

    李明恒一看到她,立马“求抱抱”、“求安慰”,小家伙吓坏了,不停地哭闹。

    齐妙没有伸手,而是看着李嬷嬷,小声的说:

    “姨母,您先带恒哥儿回去,孩子经不得吓。”

    “可是兰儿……”李嬷嬷不想。可怀里孩子不停的哆嗦,她也心疼。

    齐妙明白,爹娘都不在家,她的压力最大。他们几个孩子任何一个出事儿,她不好跟父母交代。

    坚定的看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说:

    “放心姨母,都安排好了,一定会平安把兰儿带回去。”

    旁人说话她或许会怀疑,但是齐妙的话她信。思索一番,点点头,抱着李明恒退出了人群。

    齐妙等他们离开,这才来到两位哥哥身边,小声嘀咕。

    陈俊的眼睛,一刻没离的盯在齐妙身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哦~!原来你就是梁桂香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眉心那里画的什么,画的不错,很漂亮。”

    言语轻浮,眼神挑逗,十分令人作呕。

    齐妙说完话,扭头看着房檐下的陈俊,轻蔑上扬嘴角,道:

    “果然你是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说吧,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陈俊轻笑,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故意把梁桂兰的脖子露出来,说:

    “梁桂香你看看,这脖子好看不?”

    齐妙是郎中,对于伤口十分敏感。看着妹妹不算太深的口子,心中了然。

    眉骨轻挑的看着他,幽幽说道:

    “好看,怎么不好看。陈俊,你就这样的手段,也想娶我做媳妇儿?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我为什么没有,我娘临死前说了,你就是我媳妇儿,你是我媳妇儿,你是我的,我的——”

    陈俊有些激动,越激动就越勒紧,梁桂兰小脸儿憋得通红。

    齐妙见状不忍心,往前走几步,焦急地说:

    “你手轻点儿,兰儿要是没命了,你觉得你还能活?”

    “活?老子自从去了北疆就已经死了,还活个毛!”陈俊冷哼,拿着匕首在梁桂兰脖子下面来回磨蹭。

    锋利泛着寒光的匕首,每动一下,就牵着大家伙的心。

    布行钱管事终于看不下去了,咽了下口水,说:

    “大俊啊,老许都被你杀了啊,你还不收手吗?你一向吃苦耐劳,怎么就……”

    “滚犊子吧你——”

    陈俊恶狠狠地瞪着钱管事,瞅着已经被席子盖上的尸体,轻蔑着道:

    “一把年纪还想跟老子扯皮,不知羞。那岁数当我娘我都嫌大,还让我叫她姐,我呸——”

    钱管事听着这些话,也觉得脸热。都是要脸的人,他还是布行管事,布行出这样的事情,他难辞其咎。

    往前走两步,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道:

    “你要什么就说,要银子给你,你先把梁三小姐放了,啊!”

    “三小姐?”陈俊嗤笑,瞅着怀里已经厥过去的丫头片子,道,“她要是三小姐,老子就是大少爷。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娘是那梁汉森的亲大姑。”

    “被他爹、还有梁桂香逼得家破人亡,我们一家进大牢,我爹惨死。我娘绝望之下撞墙而亡,县衙的衙役居然说是心疾,哈哈……哈哈哈……”

    陈年旧事被掀出来,不管事情经过是什么,他说的如此惨,梁家三房过得好,旁观者很容易就同情了弱者。

    梁汉森着急,梁汉松蹙眉,齐妙再旁看着,轻笑一下,说:

    “你家家破人亡?什么原因你说啊!说出来啊——”

    “我说什么?就是你们陷害!你爹你娘手里有那么多银子藏私,没分家就藏私,你还有理吗?”陈俊怒斥。

    气呼呼的瞪着齐妙,好像她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老百姓迷茫了,一人说一句,一人占理一头,该信谁的?听谁的?

    齐妙冷笑,见他这般挑眉一下,继续说:

    “藏私?要论藏私谁有你娘厉害啊。出嫁了,还在娘家厨房缸后面放黑伤草。年年初二回家,送一升拿二斗。”

    “梁敏如为了你们陈家,无所不用其极的算计娘家,只想把娘家的家底儿搬空。汉松哥十八岁没说亲,你好意思你在这儿跟我们哭诉?你哭诉的着吗?”

    老百姓就是墙头草,不管你说什么,都由着你们的对话摇摆站边。

    梁汉森趁机往旁边挪,企图趁其不备出手,奈何——

    “梁汉森,你给老子站那,动什么动?梁桂香,你过来——”

    “我为什么过去?”齐妙淡淡的说。

    她不傻,已经有个兰儿被扣下了,她若是再过去,就更耽误救人。

    “你过来,我放她。”陈俊沉稳的说着。

    齐妙轻笑出声,双手背后,深吸口气,道:

    “你在我这儿可没有任何信誉可言,我不信你。”

    “你若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

    轰——

    第613章 关心则乱

    说着,匕首再次抵住梁桂兰的脖子,眼瞧着就要下手——

    “等等!”齐妙伸手,认怂的出声制止。

    陈俊一脸得意,胸有成竹的挑眉看着她,说:

    “还以为你多心狠,嘁,高估你了?!过来,痛快点儿。”

    齐妙抿唇,没有迟疑的迈步往前走。事关人命,尤其那人还是兰儿,容不得她多想。

    可没走几步,就被护国公一把拽住了——

    “郡主,不可冒险。月底您大婚,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请您三思。”

    这布行是卓毅桓开的,如今出事儿,也算是他们卓家的事情。他作为一家之主,没有逃避责任的道理。

    眼下,若真放郡主过去,她出了什么事儿,太子殿下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京兆尹站在一旁,也是冲齐妙摇头。说来他也无力,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可却不能发布号令。

    只要他们稍微有所行动,那厮就动手划刀,完全不顾忌。

    僵持良久,护国公重重叹口气,看着陈俊,严肃的说:

    “你要多少银子能放人?你说个数,本侯给你。本侯答应你,只要你放人,本侯保你拿银子远走高飞。”

    “老子不要钱,老子就要她——”陈俊大言不惭的说着。

    猥亵的眼神,丝毫不避讳的看着齐妙,十分露骨。

    京兆尹气的不行,护国公更是咬牙切齿。愤恨的还想说话,却一把被齐妙拽住了。

    她看出来了,陈俊今日压根就不打算要钱,他就是要兑现他娘临死前的那句话。

    本以为让他激动,露出些许破绽,好让暗处的人动手。

    可没想到他是激动了,可却把梁桂兰勒的更紧,毫无动手的机会。

    这会儿,人已经昏厥,再折腾下去不止血,流血也得把人流没命了。

    齐妙不是圣人,这种危险的时候她也不想过去,但对方口口声声要她,总不能让旁人代为受过。

    深吸口气看着护国公,感激的笑着道:

    “谢谢你来了国公爷,这事儿本就是我们梁家老宅遗留的祸患,今日闹到这个地步,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话落抬头,凝视着陈俊,一边走一边沉稳的说:

    “当日什么情况,需要我重申吗?她是因为知道王家落败,老姑被赶回娘家,老宅无力拿出银子救你们,不想面对这样的惨状,所以撞墙。”

    “你闭嘴,你闭嘴——”陈俊怒吼,激动地紧紧勒住梁桂兰的脖子,怒吼着说,“就是因为你跟你爹去了,说了那些话,我娘才死的,因为你们——”

    “你悠着点儿,兰儿若是被你勒死,你也别想活——”

    齐妙呵斥,看着青紫面色的妹妹,心急如焚。怎么就偏偏有这样的人,越是激动,越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