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或许他不理解何殊,但是现在……他很明白。

    说起来他们还是有些相似的。

    何谷主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也是。

    只不过他比何谷主幸运,他们是两情相悦,而何谷主是单相思。

    何殊黑着一张脸看他,咬着后槽牙,清冷的道:

    “回去告诉你主子,别太小看我。我即便再有想法,也不会弃这么多年兄弟情不顾。”

    流虹等的就是这句话。当然,主子肯定也信他,不然……怎么可能放任他在京城。

    抱拳行礼,流虹转身离开。再看何殊,靠着门板,缓缓滑落。

    刚刚回到东宫的齐妙,并不知道太医院发生的事情。两个孩子这会儿正黏在她的身边,嚷嚷着要放纸鸢。

    三月春风好,的确是放风筝的好时候。

    喊来太监去拿两顶风筝,带着两个孩子就在皇宫内放。

    空间大,场地广,随意跑跳。

    齐妙也很久没玩这个了,跟白晶搭档放一个燕子形状的纸鸢。

    独孤靖涵批阅好今日的最后一本奏折,看着仍在忙碌的儿子,悄悄起身出去了。

    德喜见皇上出来,忙躬身相迎,然后指着添上飞起来的两个风筝,说:

    “皇上您看,太子妃带两位小皇孙在前面放纸鸢呢。”

    独孤靖涵听到这话,微微挑眉,十分感兴趣的说:

    “哦?朕去看看。”

    说完这话,快步朝楼梯走,然后就那么溜溜达达的走过去。

    离老远就听到两个孩子笑的“叽叽嘎嘎……”,嘴角情不自禁向上扬起,快步走到跟前。

    宫女、太监、嬷嬷,见到独孤靖涵,“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齐妙正放的兴起,并没有看到来人。等后退的时候,踩到人的脚,不禁忙扭头看是谁。

    “儿臣参见父皇。”

    人都没看清,只是看到一身明晃晃的龙袍,就知道踩了谁。

    独孤靖涵也没介意,从她手里接过线板,一下一下扥(den)线,道:

    “起来吧,你又不是故意的。”

    “皇爷爷……皇爷爷……”独孤金曦边跑边喊。

    跑到跟前停下脚步,慢吞吞的侧身微福身,说:

    “给皇祖父请安。”

    兄妹俩已经开始学规矩了。虽然早了点,可皇家的孩子不比寻常人家的孩子。

    独孤靖涵看着小家伙的样子,笑眯眯的点点头,道:

    “教养嬷嬷教的不错,赏!”

    话落,身后的一个婆子忙不迭跪下,恭敬地磕头,说:

    “谢皇上恩赏。”

    独孤金晨这会儿也来到跟前,抱拳行礼,说:

    “晨儿给皇祖父请安。”

    规矩、稳重的样子,颇有几分独孤寒的味道。

    看着孙子的小模样,独孤靖涵深吸口气,说道:

    “果然是幼苗不愁长,看看这俩孩子,一晃都出息了。”

    齐妙作为母亲,看着俩孩子如此守规矩,心里最是开心。笑着微微点头,道:

    “还是父皇、皇祖母操心的结果。说来儿臣也真是惭愧,没怎么看管他们,都是父皇跟皇祖母帮着照料。”

    独孤靖涵听到这话,不在意的摆摆手,说:

    “都是一家人,分的太清伤感情!”

    “是,父皇。”

    独孤靖涵把手里的线板交给黑晴,吩咐让人好好看着两个孩子,这才冲齐妙使了个眼神。

    齐妙明白的颔首,捏了捏闺女的脸颊,跟在公爹身后。

    二人走出好一会儿,独孤靖涵这才停下脚步,说:

    “妙儿,你准备好了吗?”

    第815章 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准备?

    齐妙不解,看着独孤靖涵清了下嗓子,说: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儿臣……需要准备什么?”

    独孤靖涵听到这话,笑着摇摇头,道:

    “当然是准备母仪天下了。”

    “……”

    齐妙听到这话,尴尬的笑着摇头。随后坦然的看着公爹,抿唇说:

    “父皇,儿臣也不瞒您,儿臣……没做好母仪天下。”

    “哦?为什么?”独孤靖涵不懂。

    皇后这个位置,应该是每个女人都向往的,怎么眼前的丫头……

    齐妙恭敬地侧身行礼,轻笑一下,开口道:

    “父皇,儿臣如果说了实话……希望父皇不要责备儿臣。”

    “好,你说便是。”独孤靖涵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往下说。

    齐妙深吸口气,看着跑跑跳跳的两个孩子,幽幽的开口说:

    “父皇,其实儿臣没那么的野心,更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伟大。什么母仪天下,什么万民是子民,儿臣统统都没有想过。”

    “儿臣只是想……想做好一个妻子,一个儿媳,一个母亲。就想家里人平平安安,两个孩子健康长大,您跟皇祖母顺心顺意,我跟文彧恩爱永久,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独孤靖涵好笑的瞅着儿媳妇,双手背后喃喃地说:

    “你这个仅此而已,殊不知是最难达成。”

    齐妙明白的点点头,看着公爹继续又说:

    “是,儿臣明白。什么日子都不可能顺风顺水,但儿臣就是有私心,儿臣做不到那么无私,爱戴天下子民。儿臣其实……很自私。”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独孤靖涵爽朗的笑了。笑过之后看着她,竖起大拇指,道:

    “做人能像你这般如此坦诚的,还真是少见啊!”

    齐妙闻言不好意思的低头,轻声的问着:

    “父皇,您不觉得……儿臣不大度吗?”

    “你为什么要大度呢?”独孤靖涵反问。

    齐妙想了一下,随后抬头看着公爹,回答:

    “不是都说皇后要母仪天下,温柔体贴,要……”

    “你能做到吗?”

    “不能!”

    面对独孤靖涵的问题,齐妙想都不想,直接给了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独孤靖涵再次笑出声,随后食指凭空虚点着齐妙,道:

    “你这孩子啊……可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嘿嘿……”齐妙傻笑的挠挠后脑勺,也颇有几分尴尬。

    独孤靖涵轻叹口气,收回手看着眼前的丫头,淡淡的道:

    “其实有几个皇后能做到母仪天下,能做到容忍自己的夫君频繁纳妃?说是那么说,真正能做到的根本没有。”

    “所以朕很同意文彧的后宫只有你一个。至少那样的话,所有的孩子都是嫡出,都是兄弟,更重要的是没有别的女人来迫害皇嗣。”

    最后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齐妙缓缓点头,看着独孤靖涵的样子,深吸口气,说:

    “所以父皇问儿臣做好准备没,儿臣没做好。儿臣自私,不想别的女人分享儿臣的男人。”

    “嗯,你这想法不错。”独孤靖涵赞许地说着,“所以最近也不要去太医院了,感情是相互的。你介意,文彧也介意。”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孩子不会乱来,可是‘日久生情’这个词,还是要避讳一下。父皇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想有些隐患。”

    直到这个时候齐妙才明白,为什么公爹偏偏要找她说话,原来是……

    侧身行礼,郑重的说:

    “父皇请放心,儿臣自此直到他离开,不会踏进太医院半步。正好义诊要开始了,戏园子也要开业在即,儿臣很忙的。”

    “呵呵……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独孤靖涵赞许的点点头,看着还在放风筝的一双孙儿,笑眯眯的道:

    “去吧,去御书房陪陪他。朕已经彻底卸下担子,他上午出去那一会儿堆了不少事儿,忙着呢。”

    齐妙闻言点头,侧身行礼一下,转身离开。

    不得不说独孤靖涵的情商真高。三两句话就把自己儿子做过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

    讲道理这些东西,就是她逼问独孤寒,也够呛能逼问的出来,没想到……

    来到御书房,齐妙直接推门进屋。

    卢长东正跟独孤寒说话呢,二人扭头看着来人,随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齐妙没有打扰,去到圆桌前倒了一盏茶,小口啐着。

    刚才跟公爹说了太久,嗓子都要冒烟了。

    “……好,那就这么做。你先回去,在家里拟好刚才咱们说的,明日本宫在看。”

    卢长东听到独孤寒这话,明白的点点头,抱拳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