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呢?起初,徐涓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展现在徐涓面前的,是最迷人的一面:可爱、自信、耀眼。徐涓喜欢他,愿意哄着他,给他砸钱。

    但两人相处得久了,一切就变味了。

    李梦洲开始变得谨小慎微、患得患失,他小心地讨好徐涓,只要徐涓没和他在一起,他就拐弯抹角地打听徐涓的去向,没完没了地耍心机,把自己的自信耍没了,也不可爱了,反而像个怨妇。

    所以,就算没有那天早上的意外,徐涓也坚持不了太久,很快就会甩了他。

    这种现象简直无解。

    徐涓的恋爱对象也好、情人也罢,几乎每一任都是这样,他和对方在一起久了,就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再是当初让他动心的那个了。

    为什么会变呢?

    徐涓心想,你都变样了,我还不能变心吗?难道怪我咯?

    所以他换了一个又一个。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听不懂人话?”

    眼看着李梦洲都要哭了,徐涓仍然不给他好脸色,这说明徐涓还有点人性,不愿意吊着他,让他趁早死心才是对他仁慈。

    李梦洲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徐涓忍住怜香惜玉之心,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块钱,塞进他手里,漠然道:“给你打车钱,走吧,别烦我了。”

    “……”

    李梦洲没接,他低着头,一手捏着墨镜,另一手抹眼泪:“好,我明白了,谢谢徐总,再见。”

    徐涓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人都没影了,徐涓仍然站在原地,他轻轻地吐出口气,今天早上冒出来的那股对生活的厌烦感,忽然又来了。

    真的是没劲。

    不管换多少个对象,人类好像全都一个样,为什么呢?徐涓扪心自问:难道是我的错吗?

    他发了会呆,转身往回走,准备继续和郭绍侯世杰他们吃饭去。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看见裴聿了。

    裴聿和五六个中老年人在一起,正从饭店大门口往外走。那几个人有点眼熟,徐涓认真辨认了一下,认出其中的一个老爷爷是贺明书。

    原来裴聿去清景园不是单纯听讲座,他竟然认识贺明书。

    那很好猜,另外几个人肯定也是他们圈子里的,都是满身书香的知识分子。

    徐涓这个一身铜臭味的资本阶级二世祖很有自知之明,他远远地看着,没过去掺和。

    直到饭店门口接连开走几辆车,裴聿把长辈们都送走了,独自一人站在路边,正要挥手打车的时候,徐涓走了过去。

    “裴老师。”徐涓抿唇一笑,“我应该说太巧了吗?巧合好像太多了,真让人不好意思。”

    “……”

    裴聿的目光转了过来,那眼神很微妙,很有内容。

    徐涓觉得他在怀疑自己,但天地良心,上次是他蓄意制造巧合,这次却是真的巧合,不关他的事啊。

    可惜,巧合已经发生了,哪怕是上天亲手制造的,从裴聿的视角看,也是他徐涓别有用心。

    裴聿似乎喝酒了,徐涓走近之后,闻到他身上有隐隐约约的酒气。

    人脑子被酒精一泡,脾气会比平时更直白一些。裴聿绷着脸,下巴略微扬起,不客气地说:“徐总,我把话说在前头,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不是同性恋,你懂么?”

    “我懂我懂。”徐涓道貌岸然地扶住他,“裴老师,你是不是喝多了啊?哎,你站稳点!”

    “……”

    裴聿根本就没晃,他按着人家故意晃了好几下,裴聿确实是没少喝,但本来好好的,这一晃简直脑袋发晕,分不清是自己醉了还是被他迫害。

    徐涓又添了把火:“喝这么多,一个人多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说完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伸手拦了辆车,把裴聿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第六章

    酒后乱性是情场中的惯用伎俩,但人和人不一样,凡事应该讲究对症下药,裴聿这种人,如果今天晚上徐涓半哄骗半强迫地把人给睡了,明天早上裴聿酒一醒,他的恋爱之路就走到头了。

    徐涓虽然很想睡裴聿,但他不至于急色到头脑发昏。

    他是抱着谈恋爱的目的来的,趁人之危当强奸犯可不好。

    “裴老师,你头晕吗?”徐涓几分钟前还在摆冷脸凶李梦洲,这会儿嗓音温柔得能捏出水来,他让裴聿靠在车座上,手往车座上一搭,虚虚地搂着裴聿,“头晕就睡一会吧,放心,到地方我叫你。”

    “……”

    裴聿就算没醉,也被他折腾得头晕了,眼神望过来时满是指责。

    但他们坐在出租车里,车内光线很暗,给了徐涓很大的装瞎空间。他往裴聿身边靠了一点,假正经道:“刚才和你一起吃饭的,是贺明书老先生?我以为你是他的粉丝,没想到你们这么熟。”

    裴聿道:“他是我姑父。”

    徐涓:“……”

    这年龄差得有点多,您姑姑几岁啊?

    徐涓没好意思八卦人家的人际关系,他轻笑一声,很自然地说:“这么巧啊,咱们俩真有缘,我小时候去贺老先生家里拜访过好几次,因为我当时的书法师父是他的好朋友,经常带着我,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