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师。”他走到沙发前,低头笑道,“你明天不上班,今晚我们别那么早睡了吧。”

    “干什么?”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茶水已经冷掉了,裴聿倒出一杯,照喝不误。

    淅沥沥的倒茶声里,徐涓道:“陪我玩游戏吧,给你看看我们公司做的产品。”

    裴聿没抬头:“我不会玩游戏。”

    “没关系啊,我教你。”徐涓神采焕发,热情不减,挨着裴聿坐下道,“手游,很简单。”

    他拿起裴聿的手机,让后者帮他解锁,想先把游戏客户端下载好,但裴聿没解,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冷淡:“我不想玩。”

    “……”

    徐涓被浇了一头冷水,哽了下才道:“那我们聊聊天吧,这几天你在日本怎么样?和同事一起去的吗?”

    “嗯,还行。”裴聿言简意赅,徐涓又没话了。

    如果这还看不出裴聿心情不好,徐涓就太迟钝了。

    但裴聿这样对他,他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他倒情愿裴聿主动开口问,为什么不高兴?他又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李梦洲?还是仅仅因为当初那根蓝色头发的事情没解释清楚?

    徐涓的脸色也黯了下来。

    他心里明白,是他对不起裴聿,所以一直低声下气,不敢大声说话。

    可裴聿好似看准了这一点,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没完没了地拿捏他,给他脸色看,他一头热地贴过去,还要被人家冷冷一巴掌拍回来。

    总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

    徐涓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从开始闹矛盾,他们之间的气氛时好时坏,全凭裴聿的心情决定,如果裴聿心情不好,他再殷勤也是徒劳。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大概因为裴聿从始至终就没原谅他吧,可他道过歉了,变乖了,也愿意为裴聿做自己以前不愿意做的事了,一身锋芒折尽,裴聿还想让他怎样?

    非得掏心挖肝,以死明鉴吗?

    徐涓盯着裴聿,裴聿却没看他,表情好像很厌倦似的,忽然起身离开沙发,往浴室走。

    “这么早就要休息吗?”徐涓追问了一句。

    裴聿道:“我累了,想早点睡觉。”

    “……”

    徐涓无话可说,他肩膀一垮,外套也懒得脱,颓然靠进沙发里,自己玩游戏。

    一个人想高兴很难,不高兴却相当容易。

    徐涓一整天的好心情在此时败光,他刚登上游戏账号,微信忽然有新消息。

    李梦洲:“我直播结束了,你刚才有在看吗,哥?”

    徐涓没回,消息的悬浮窗在屏幕上方飘,第一条消失了,又冒出一条。

    李梦洲:“我听说反响很好,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真的是好游戏哦!”

    徐涓终于回复他:“谢你吉言。”

    李梦洲道:“你在忙什么?晚上吃了吗?”

    徐涓又没回。

    他不回复,李梦洲向来是不介意的,隔了五六分钟,又发:“经纪人又让我节食减肥,哎,靠脸吃饭太难了,等我过几年年老色衰了,变成过气老腊肉,就没钱可赚咯,所以现在我得使劲捞钱,捞够本再说。”

    “……”

    “对不起,我今天话有点多,可能是饿的。”

    徐涓没心情理他。

    李梦洲自言自语很来劲,忽然说:“我饿得头脑发昏,又想你了,哥。”

    李梦洲:“你和那个谁在一起吗?你们一直在一起,对吧?”

    李梦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

    徐涓心说,人果然都会得寸进尺,他不搭理李梦洲的时候,李梦洲一直很有分寸,不会说越界的话,昨晚一起玩了会游戏,他刚表现得稍微友好了点,李梦洲就像得到了某种暗示,又开始找他谈情说爱了。

    徐涓反省了一下,他应该把李梦洲删掉,留着干什么呢?

    他想在李梦洲身上享受被捧着的优越感?那未免太卑劣了,虽然他以前确实习惯这么做,而且从不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徐涓停下游戏,切到微信界面,刚要删好友,李梦洲突然说:“我知道,你和他处得不好。”

    “……”徐涓一顿,“我们很好,不劳你操心。”

    李梦洲:“是吗?真的好吗?你以前那么喜欢秀恩爱,现在怎么不发朋友圈了?你都多久没提过他了?我很了解你的,哥哥。”

    这话戳到了徐涓的痛处,他面色一冷:“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