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完之后,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七海建人推了推他那副很有赛博朋克风格的眼镜。

    他垂眸看着你,平静的外表之下,是你看不到的情绪翻涌。

    在七海建人的视角里,阿澄凛音已经在十多年前被送去薨星宫与天元同化了——背负着背叛咒术高专将功赎罪的担子,不得已而去的。

    换种说法就是,咒术高层用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处死”了阿澄凛音。

    七海建人是知晓当年的你是如何被扣上黑锅的直接知情人之一。

    他的声音盖不过权利的手掌,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明是帮了他和灰原雄的你,却依然被咒术高层扣上了故意重伤咒术师且与诅咒师合谋的帽子。

    之于你被迫去和天元同化的结局,七海建人自是无法接受。

    而在阿澄凛音“被同化”的一年之后,灰原雄的死亡又给七海建人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都成为了他开始认为“咒术师就是狗○”的缘由。

    七海建人的记忆中,他见到你的最后一面,就是被送去薨星宫前,被重伤得没有意识,只有一息尚存的你。

    这些对你而言不存在的记忆,如同一根刺,梗在七海建人的心里,成为了一道抹不去的痛楚。

    现如今七海建人又看到了活生生的你,那些年少时期的过往很快都被回想了起来。

    他心中的万千感慨,宛如喷涌而出的岩浆一般,漫过他麻痹了多年的内心。

    这份过于沉重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多时,你困惑地歪起了脑袋。

    你并没有那种经历了十几年的压抑,至少你确实无法感同身受地去与七海建人共情。

    男人半晌都不说话,你也从那张充满了故事的成熟面孔上读不出具体的心绪。

    你只好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僵硬:“唔……是听‘先生’这种后缀不习惯吗?那……七海君?”

    七海建人的表情动容了一下,这个称呼他已经十多年没听到了。

    他张口想回应你的招呼,却发现一贯稳重的自己竟然略显失态地嘴唇颤抖。

    不过七海建人很快就掩饰掉了这样的情绪,他又推了推自己根本没有下滑的眼镜,声色沉着地回应了你:“我都可以,用你自己喜欢的就好。”

    他说话的音调一如既往的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质感。

    “我还以为是五条先生又恶作剧,没想到阿澄你……”说到你的时候,七海建人还是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五条悟对七海建人说起见到你的时候,七海建人根本不相信。毕竟前者向来轻浮的样子,实在没有多少可信度。

    “嗯?没想到我什么?”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的两秒之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明明就是满脸写满了有什么的模样好吗!

    对于二十七岁的七海建人而言,你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尽管来之前就听五条悟说了你的情况,但亲眼见到了之后,还是止不住地勇气了成熟大人对小孩的保护欲。

    他并不想说得太多,把压力给到你身上。

    “诶没什么吗?”你小声重复了七海建人的回答,但很快你就给出了你的猜测,并反问了他:“是见到我很惊讶吗?”

    你冲着七海建人笑了笑,这个满是治愈的清浅微笑总算让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感慨似的说道:“嗯……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是哦,我也觉得活着真好……”

    这话你只是嘴比脑子快,顺着七海建人的话而顺口说的。

    可偏是这样轻轻松松的语调,却愈加让七海建人的心情复杂。

    他在想,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感叹。

    十多岁的孩子应该轻轻松松地生活才是。

    把人晾在门口,你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成熟稳重的七海建人自然不会像五条悟那样乱来,你对这位你曾经的同期同学也十分放心。

    “那就不要再在玄关站着了,先进来吧?”

    你侧过身,将七海建人请进了公寓。

    “那么,打扰了。”

    男人微微欠身,极其正式礼貌地对着屋内行了礼。

    他在玄关换上了你从鞋柜深处翻了半天才出来的新室内鞋,然后,把自己的皮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这一整套严谨的动作,看得有些干物女倾向的你反而感到拘谨了。

    你:“那什么……我去泡茶,你先随便坐!”

    你并没有像这样普普通通正式招待什么人的经验,不管是哪个剧本里,全都是你离奇曲折被这样那样的经历。

    你看着七海建人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盒子的袋子,你一边泡着茶一边闲聊似的问道:“七海君找到这里……应该不单纯只是见我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