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和孟临舟说,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哪怕往前一步就是悬崖, 叶流萤也认为世上存在所谓的绝处逢生。

    这通电话想必也是叶志成安排好的。

    以他的智商, 怕是绞尽了脑汁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但他始终错算了她对叶家的感情。

    自打叶重光出生以来,不应该说是从他以一个新生命的形式存在于孟美菱腹中开始,叶流萤在叶家的地位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她记得叶志成和孟美菱给她请过一个教小提琴的老师。

    这对夫妻好面子,别人有的她小时候也都没有少过。

    说来也怪, 叶流萤一上手就能演奏简单的曲目, 令女老师惊奇不已。

    起初她也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当然现在她知道了, 多半是在她没离开亲生父母前学的。

    叶流萤学了几年小提琴, 之所以没有再继续学的原因很可笑。

    因为他们让她拉小提琴给叶重光听, 可叶重光一听到琴声就哭得不行。

    再后来, 那把琴就成了小叶重光的玩具。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那时候的叶流萤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而叶家人, 则认为他们对她已经足够好了,根本就没想过是自己的态度有偏差。

    近七年的冷遇,足够换来叶流萤的一句原来如此。

    他们没那么容易控制她,她担心的也不是这个,而是这样三不五时出现的陷阱。

    让人烦不胜烦。

    叶流萤偶尔会想, 等到叶志成忍无可忍、狗急跳墙的那一天,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想想真是心寒。

    她拧着的细眉和淡茶色的圆猫眼里藏着烟雨江南的秀丽与忧愁。

    无需开口,就诉尽了委屈。

    “你在为那一家人难过?”沈星洲不自觉地被叶流萤影响。

    这不是她平日里容易泄露的情绪。

    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下雨天的咖啡馆。

    沈星洲承认他期待能够看到她真正的自我,却不是以这样的形式。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他感觉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好过这样静坐着等她开口。

    毕竟以叶流萤的性格,也不可能主动说出他想听的话。

    “沈星洲。”叶流萤抬起头,莫名回想起了半个多小时以前,闻人昭问她的话,“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沈星洲极少听她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好回答。

    他顺风顺水地走到今天,即便是他两三年前独立创业以来,也没有收到过太大的挫折。

    同样的,他也没有缺少过什么。

    一般来说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非要说出个一二三来的话,大概就是面前的这个人了。

    可他从不认为他喜欢叶流萤。

    他想是因为她的存在有别于其他人。

    倘若她一开始就和徐露等人一样的话,他对她也不会产生什么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叶流萤成功做到了。

    至少她在他这里,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自己的想法。”

    沈星洲还没开口,叶流萤就自顾自地把话说了下去,“我想离开叶家。”

    “我不想再被他们这么纠缠下去了。”

    “更不想以后搜索叶流萤三个字的时候,出现那家人的相关消息。”

    “他们不配。”

    叶流萤下颌微抬,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亮起的光芒耀眼夺目。

    这是她的萤火之光,足够与日月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