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洲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他们甫一走近,就有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配合着空气里氤氲开来的白色气体,显得顾客疲惫而又满足的脸特别地不真实。

    沈星洲第一次来这样的场所, 就是上大学那会他也没跟同学出来过。

    他看着叶流萤熟门熟路地捡了张户外的空桌坐下,忽然就有些不太能理解自己的行为。

    果然是中了她的毒了。

    沈星洲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大少爷,您要不把椅子也擦一擦?”

    叶流萤在擦桌子,她看了眼沈星洲身上华贵的高定西服,自己这么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她说得真心实意,沈星洲却笑她促狭。

    他也没什么避讳,伸手拽了下塑料椅就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叶流萤拿着菜单问他。

    “不吃胡萝卜,不吃苦瓜,不吃韭菜,不吃香菜,不要葱但要有味道。口味的话不要太辣就行,你不是也吃不了?”

    沈星洲略一挑眉,无比自然地报了一连串的饮食喜好,“哦因为没来过这种店,所以也不要生冷的食物。”

    “……”叶流萤听得脑仁疼,她烦躁地皱了皱眉,竟也真的按他说的点好了菜。

    沈星洲很喜欢看叶流萤替他忙前忙后的样子。

    哪怕她不怎么高兴,他看得也很愉悦。

    “要不你别拍戏了,来当我的生活助理来了。”沈星洲心血来潮地说道。

    叶流萤习惯了沈星洲喜怒无常的个性,没事儿的时候不怎么想搭理他。

    但再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不让她拍戏的话,她不自觉地就拧起了眉来,回怼道:“你怕不是活在梦里。”

    “是啊。”沈星洲这厮竟然厚脸皮地点了下头,“要不我怎么有机会跟你坐在这儿?”

    他忽然倾过身来,多情的桃花眼轻眨了下,连同那颗朱砂痣都被这笑意点亮。

    傍晚的风把周遭喧嚣的声音吹了过来,暖黄色的路灯斜照在他身上,给他增加了许多的烟火气。

    但仔细一看便能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地方。

    不管是他的言行举止,还是他身上昂贵的配饰和西服,亦或是他这个人本身。

    “我应该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吧?”

    叶流萤看了沈星洲一眼就重新低头擦起了桌子来,“要不让他带你去检查检查你的心理健康状况。”

    她神态认真,说完就不理他了,把桌子擦得亮亮的。

    沈星洲失笑着摇了摇头,“那你得陪我一起去才行。”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叶流萤不解地抬起头。

    “看医生看看发病的源头。”沈星洲回得又快又敞亮。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厌其烦地跟她说些不着调的话儿。

    要是换作以前的他,早就翻脸了好几回了。

    叶流萤从来没有这么无所适从过。

    她抬眼看向沈星洲,毫无征兆地发问道:“给你当生活助理你就满足了?”

    “不是。”这话说得有些怪异,叶流萤很快改口道,“我是说给你当生活助理的话,你就能放过我了?”

    沈星洲本该满意她的急切,但她的目的终究还是想离得他远远的。

    所以他伸出右手食指,笑着堵住了叶流萤的嘴唇,“不能。”

    “那你就继续做梦吧。”叶流萤反抓住了沈星洲的手腕丢到了一边,实在谈不拢就选择了放弃。

    沈星洲配合地收回手,颇为失望地轻啧了一声。

    这家无名餐馆的菜色确实做得不错。

    江城人喜食清淡,保持食物本身的味道,淡雅爽口。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嫌味道太淡,所以经过改良的江城菜更为咸淡适宜。

    叶流萤带沈星洲来吃晚饭的这一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真正的故乡。

    但她口味偏甜偏辣,和江城本地人还是有很大出入的,至少叶家人都不怎么热衷甜食。

    即便世事不能一概而论,叶流萤也确实和叶家人多有不合。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般的。

    “你经常来?”

    沈星洲嫌弃叶流萤带他来的这家餐馆,本来都做好了随便动几筷子了事的打算,最后却一不小心被市井美味捕获了。

    “也不能说经常吧。”叶流萤摇了摇头,“大概每个月会来个一两次?”

    “难怪老板都认识你了。”沈星洲夹了一筷子里脊肉,挑眉送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