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万家灯火,有情人夜未眠。

    就这样,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情形下,温霖和苏冰心订婚的日子到了。

    赴宴前,纪峣在试衣镜前穿衣服,蒋秋桐还在试图劝他,如果不想去就别去。纪峣听得直笑,蒋秋桐问他笑什么,他摆了摆手,说:“蒋哥,如果你有个小崽子,一定非常非常宠他,你会是个好爸爸。”

    蒋秋桐看他一眼:“你这是说我老?”

    这老头现在对年纪敏感得不行,纪峣不敢逗他,连忙举手投降:“不是,我就觉得你可真会溺爱人。”最绝的是,他明明干的很多事都是昏君做派,可因为那张面皮,愣是让人觉得,他无情无欲。

    属于那种怎么宠人都让人觉得不崩人设的神仙。

    于思远被两个大男人挤得没地方下脚,去了卫生间照镜子,听到纪峣这话,直接笑出声来。他蒋哥溺爱人?会宠小孩?可去他的吧,别的不说,他小时候挨的打就不答应。

    纪峣这人,看自己人时自带的十米滤镜……真他妈绝了。

    订婚典礼是自助晚宴的形式,礼节上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两家人正式通知一下,他们要联姻了而已。他是温霖的“好哥们”,而且论情分算是温霖的好友,按照a市的习俗,他要提早过去帮忙,而于思远只是生意场上的同行,只需要开宴之前到就行。

    于思远再三确认,真的不需要他同行么,纪峣拒绝了。这种场合,他肯定会跟张鹤一同出席,于思远会不自在。

    纪峣出门去叫张鹤,张鹤早就收拾好了,就在隔壁等他,一打照面就皱眉问:“你没事吧?”

    他心想他是变成了个水晶娃娃还是怎么了,怎么今天个个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他碎了似得。这和他拿的渣男剧本明显不符啊。

    等上了车,纪峣打方向盘,问张鹤:“叶叶呢?咱们现在接她,还是她一会儿跟家人一起去?”

    “她跟家人一路,不用管她。”

    听这语气,两个人好像又闹变扭了,纪峣心虚,不敢再问。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卑鄙透了,明明除了张鹤这个死直男,大家的窗户纸都捅破了,他应该跟发小保持距离,这样两兄弟不会那么难受,徐叶叶也不会纠结,一直在答应和不答应直接徘徊。

    可是那天张鹤站在门口,笑着对他招手,说给你个惊喜的时候,他心里的欢喜就跟煮沸了的糖浆,浓稠又甜蜜,不断咕嘟咕嘟地沸腾,他拿他毫无办法,看到张鹤的两个酒窝,他就快要醉了。

    他没办法,他看到张鹤就控制不住地开心。哪怕张鹤胳膊上挽着另一个人。

    两个人心思各异,到了地方,先去跟温父温母打了招呼。

    他客客气气地笑道:“叔叔阿姨,恭喜呀!”

    温父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同喜同喜!”

    他们小辈的爱恨纠葛,长辈们是不知情的,他们还认为这三个男人是好哥们,殊不知这塑料花兄弟情早就崩得连妈都不认识了。

    虽然暗暗嫌弃张纪两家的爹妈是工厂出身,但是那也只是生活行为上的一些抱怨,人品上他们倒是很敬重的,说交情,父辈之间也是老交情了——几家颇有点相爱相杀的意思。纪峣和张鹤他们也是欣赏的,因此待两人格外和气,寒暄几句就指着旁边的小厅,说温霖在里头,让他们直接过去。

    他们是一前一后过去的,张鹤走在前头,纪峣跟着。在纪峣想迈进偏厅的时候,张鹤却站住了,木桩子似得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堵着不让纪峣进。

    纪峣:“?”

    张鹤猛地拽着他的腕子,想把他往后拉:“陪我上厕所去吧。忽然尿急。”

    纪峣噗嗤乐了,他其实也觉得这群人偏心偏到大西洋去了,这段感情里,明显温霖才是被伤的那个啊,他们却一个个都一副他是脆弱小白花的样子。他推开张鹤,往里头走:“没事,我见过的风浪可比你多……”

    ……多了。

    话语消失在喉间。

    他看到温霖跟他的未婚妻,在接吻。

    next:

    ——纪峣忽然想起曾经问过蒋秋桐,被他伤的最深的是什么时候。蒋秋桐说,是思远带你回家,我从怀里掏出红包的时候。

    ——他想安慰纪峣,我这一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命,能娶到自己喜欢的,或者喜欢自己的,至于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那更是痴心妄想。

    第130章 cha48(加更)

    (本章与姚贝娜《画情》配合食用风味更佳)

    偏厅的门不是正对着里头的,视角的缘故,外头看得见里头,里头却看不到外头。他们的声音也不大,所以里头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

    温霖吻得很专心,他们刚才应该是在摆弄图册,现在图册掉在了地上,苏冰心搂着温霖的脖子,脸上布满动人的红潮。

    他当机立断地退了出去,脚步悄无声息,然后从兜里抽出了一根烟。

    张鹤抱臂看他,长眉一挑,脸上带着嘲笑:“不是没事?”

    纪峣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吊儿郎当地叼着烟:“是没事啊,但是人家小情侣在接吻,我总不能大咧咧闯进去吧。在这抽根烟,等他们完事儿。”

    张鹤“呵”了一声,大手一伸,直接把纪峣唇边的烟抽走,掐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不是为了你的‘两头大’,已经戒烟了么。”

    纪峣耸肩。

    两人在外面等了片刻,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进去,进去之前,还吸取了教训,敲了敲敞开的门。里头传来温霖的声音:“请进。”他们走进去,看到温霖的女友苏冰心已经规矩坐好了,不是刚才坐在温霖大腿上的样子,除了脸还有点红以外,根本看不出什么。

    不对,还是有的。

    纪峣不自觉瞟了眼对方的唇,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此时殷红的唇色不是因为口红,而是因为……

    他忍不住想起每次和温霖接吻的时候,温霖总是会轻轻吸咬他的唇瓣,他老是笑话温霖像是在吸果冻,温霖先开始还有点羞赧,说因为很甜。后来脸皮厚了,纪峣再笑话他,他就按着纪峣使劲儿亲。

    纪峣抛开脑中乱飞的思绪,笑吟吟地向这对璧人打招呼:“恭喜二位呀,祝百年好合。”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在苏冰心手里。

    掏红包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曾经问过蒋秋桐,被他伤的最深的是什么时候。

    蒋秋桐那会搂着他,思考了很久,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然后才在纪峣的催促下道,最疼的那次,其实不完全算是纪峣伤的,而是他自己伤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