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叠词的长重音里,鼓声如沸。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那个鼓手,俞宵征看他,看着看着,心热眼热,眼眶湿润。

    西嫣穿了一件一直开到胸膛的黑色体恤,他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

    正在他露出的胸膛表面,俞宵征分明看到,西嫣纹了一串星星。

    一串黑色的星星,套在他的锁骨之上,穿越肩背,细金勾画,他仿佛高楼扪星后,作为炫耀,全部佩戴身上。

    俞宵征曾经告诉西嫣自己名字的寓意。

    他并不知道。

    西嫣爱他爱得如痴如狂,俞宵征就是他生命中的两个奇象。

    一是白虹贯日,是俞宵征斜视的左眼。

    二是耿耿星河,是俞宵征名字的内涵。

    西嫣打鼓从来不老实,他的四肢触电一样拼命抖动,这就是老花当时看上他的原因。

    老花说,你们的主唱在世界范围内,并不罕见,但你们的鼓手真的很罕见。

    现在西嫣又知道俞宵征在台下,死命地发疯,三个队友被他的激情所感动,四个人在台上就能营造出妖魔盛世。

    西嫣情绪激动,寸头下也是筋脉乱动,上臂的肌肉和大腿都要燃烧起来,手腕也早就感觉不到存在了。

    他只活片刻的气。

    鼻子一热,鼻血蜿蜒而下。每到激动的时刻,西嫣总是会流鼻血。

    人激动不流血怎么成呢。

    一滴血啪打在他的鼓面上,西嫣正在神速打鼓。这滴血还在鼓面上振动四散,落成一朵莲花。

    这首歌的曲子在冲锋陷阵,深深卷席每一个人的耳道。

    “经过空无一物的

    经过白日

    我获得新生

    奔向瓦蓝色的太阳”

    俞宵征知道歌词和曲都是主唱和西嫣制作的,这两个年轻人的丰沛才华已经远远超出了俞宵征的想象。

    反复的、上扬的音乐激烈对抗厚重的水泥墙壁。

    生是如此的短,而渴望是如此的长。

    俞宵征在台下,直视他的太阳。

    这颗太阳是属于他的。

    西嫣让他把太阳私有化了。

    “何以我们惘惘 惶惶 失聪又目盲

    可这世间万象堂堂 洋洋 火焰将旺”

    第二遍的时候,西嫣靠近了话筒。

    他那涤净尘土的低音把主唱稳稳地托起来,主唱高亢的末日歌声进入了宇宙。

    第三遍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会唱了。

    “何以我们惘惘 惶惶 失聪又目盲

    可这世间万象堂堂 洋洋 火焰将旺”

    这时候俞宵征完全明白了西嫣所言的真正内涵,他如果一直待在北京,他将永远不能再走进西嫣的生命。

    西嫣会火,他会很火,他们今天在这里的四个人,甚至包括后台的老花,包括刚刚从南普陀寺过来的金牌制作人,都会留在这个1996年的元旦。而台下这些最初听到的听众,将成为无数的传播的耳和口。

    在这个年代,人们不能即时表达所想所爱,但心里的火一经点燃,将不会再熄灭。

    这一天,游俄永远地进入了摇滚的历史。

    第35章

    结束之后俞宵征挤到后台去找西嫣,西嫣手心里糊着血,双眼精光瘆人,他盯着俞宵征,一块儿已经到嘴里的肉。他拉着俞宵征,一路去他们的化妆间了。

    西嫣强硬关门,把所有的杂音都锁在门外,就剩他和俞宵征两个。

    俞宵征似乎已经察觉到些什么,西嫣不说话,光胸膛一起一伏呼吸,星星也被汗湿了。

    俞宵征的目光落在西嫣胸前的星星里。

    “是那天我纹的。我看到你的《星星诗刊》那一天。”

    西嫣说。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还在做残存的动作。

    “你喜欢吗?”

    俞宵征仔细端详西嫣的脸和他的妆容。西嫣原本就尖锐的眼型被极长的眼线勾勒,凤尾长摆。他的眼皮薄薄也是一层金属亮银色,他的嘴唇竟然也亮闪闪,银灰的。

    西嫣,来自未来。

    俞宵征小声:“你何必为了我......”

    “你喜欢吗?”西嫣再问俞宵征。

    “今天的歌。”

    他今天的脸美丽而过于具有进攻的特制,俞宵征看不几眼就要脸红。

    “我很喜欢……你们很棒,你很棒。”

    西嫣的喉结动了动,说道:“我一直想着你。”

    俞宵征垂着头,声音小小的:“你,你想乐谱啊。”

    西嫣距离他越来越近,西嫣身上的热气,他大汗淋漓,皮肤绷紧发亮,让俞宵征眼花。

    他身上不但有一股清冽的花香,还有化妆品的气味。

    西嫣往前走,俞宵征往后退,退到化妆桌边,手紧握桌沿。

    西嫣的手反着覆盖在他的手上,插入他的指缝。

    西嫣的指甲也是金属片的颜色。

    他像个美绝的机器人。

    但这机器人的脸只对俞宵征有美艳的效果。

    那会儿西嫣把裙子和妆都收拾完了,乐队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皱眉。西嫣成心和别人做对似的,满脸阴影和光亮都加重,一张脸是那样的生态丰富,崎岖坎坷都齐全。老远一看,像个打鼓的假人。

    俞宵征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就想躲开:“刚才你们的经纪人都说你了。”

    西嫣不容拒绝地压过来亲他。

    俞宵征往后头躲,就坐到桌子上,掉了几样东西,他又吓得不敢动了。

    “有东西掉了……”

    西嫣一手揽着他的腰,含住了他的嘴唇。

    俞宵征睫毛不停抖动。

    西嫣舔着他的口唇,舌头伸进他嘴里,这个吻让俞宵征不太舒服,西嫣吸/吮他的舌头,压着他,不让他呼吸。西嫣的舌头蛇一样往他喉头去,俞宵征呼吸不上来了又吞咽不下去,喉头也不停地抽动。他被迫和西嫣交换口水。

    西嫣吮得他舌头发痛,他呜呜呜地挣扎,推他的胸膛,怎么也推不动。

    西嫣两只手托着他屁股,分开他两条腿围在自己腰上,两具躯体紧紧贴合。西嫣急切地揉弄他的屁股,往下脱他的裤子,解他的皮带。

    西嫣松开他的唇,现在俞宵征的嘴唇上湿润的一片,是银色的星光。

    估摸着,西嫣上台前喝了好几瓶春药,现在都起作用了,眼皮上流光闪银一抹飞霞。

    他一口咬在俞宵征的颈侧,太急太狠,差点把俞宵征的眼泪咬出来。

    俞宵征叫起来,拢住衣服不让他脱:“西嫣!会有人进来!”

    西嫣根本不管,也不在意:“让他们进来看,让他们来看我和你做/爱。”

    “我们不在乎,好吗?你来找我了,你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就是我的了。”

    俞宵征急得要哭:“不行不行!”

    西嫣:“那我把门打开。”

    俞宵征被他逼得没办法,手臂揽着他,讨好地亲他的下巴。

    西嫣气喘如牛,喝多了似的,粗暴亲了几口,继续脱俞宵征的衣服,把他松垮的衬衫和裤子都扒了。

    他俯下去乱啃俞宵征的胸乳。

    “我够了,俞宵征,我足够了。”

    他的决心是真的,西嫣想要昭告天下他和俞宵征即将结合,他甚至想在舞台上和俞宵征做/爱,万人围观。

    俞宵征要推他的头,被他含住乳/头,研磨吸/吮,吮得他胸口发麻。

    西嫣把他推在化妆镜上,含含糊糊地,嘴里还含着俞宵征的乳/头:“你来了,永远也走不了了。”

    俞宵征的乳/头本来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内陷的乳眼被他的舌尖又钻又舔,俞宵征绞着腿,下/身硬了。

    俞宵征的身体关节处泛着粉红色,他像一块破水美玉,一团剥壳鲍鱼,完全敞开。

    冬天俞宵征经常皮肤干裂,所以他一天涂两次润肤油,那种金黄色的或者冷凝的猪油似的膏体,他翘起白/皙的小腿,反复揉搓。

    他的身体到了冬天反而是极润的了。

    无数次西嫣因为他擦润肤油而勃/起,又无数次压抑住了。

    俞宵征听到门外头有人走动的声响,还有人说话,隐约有舞台的声音。

    “西嫣!”他小声制止,“停下来!真的有人!”

    西嫣充耳不闻,一路往下,舔舐俞宵征的胸腹和肚脐,吮吻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