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沈穆温柔一笑拍着她的背,声音比她还腻人:“乖,别怕。”

    柳念絮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回头看向被人扔在地上的陈大姑娘,咬唇哽咽道:“陈姑娘,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你为何屡次对我拳脚相加?”

    美人落泪惹人怜,她这幅委屈的样子,对比陈大姑娘耀武扬威的模样,任谁都觉得是她被欺负了。

    沈穆冷冰冰蹙眉:“送陈姑娘回去,告诉承恩公夫人,给她请个女夫子。”

    赤裸裸嫌弃承恩公夫人的教养。

    陈大姑娘惊愕地瞪着眼,不可置信道:“表哥,你为了这个女人,竟这般对待我?”

    沈穆不理她,只对柳念絮温柔,贴心询问:“我送你回府吧。”

    柳念絮摇摇头,十万分乖巧懂事,“阿穆,你只送我到宫门口,就已经惹得陈姑娘生气,若再送我回府,还不知引起何种波澜,算了吧。”

    柳念絮笑笑:“我不愿你因我陷入困境。”

    又贤惠又乖巧,多好的姑娘啊。

    沈穆垂眸看一眼自己被掐的生疼的手臂,温和道:“也好,那你路上小心。”

    柳念絮松开手,转身进了马车,情意绵绵地趴在车窗旁瞧着他,眉眼间全是小女儿的柔情蜜意。

    可惜,耳边只剩陈家大姑娘的哭喊闹腾。

    沈穆收回目光,瞥一眼自己的表妹,“送她回去。”

    便径直踏回宫门,冷漠又无情。…

    柳念絮撂下帘子,坐在车中冷哼一声,“我们回柳家,再找个人去浔阳侯府报信,告诉外祖母一声。”

    第41章 欺压继母

    回到府中时已是正午, 太阳明晃晃挂在天空, 驱散清晨的寒气,柳念絮领着人一路走到柳家正厅里, 下人们看着她的身影,皆低眉顺眼地后退一步,半分不敢言语。

    就像是看见了煞星。

    唯有几个胆大的, 匆匆忙忙跑去书房,禀告老爷,大姑娘回府了。

    柳念絮在厅内坐了不过半刻钟功夫, 柳淑人柳珍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柳中郎倒是沉稳,八风不动地走进来,第一句话便问:“如何?”

    柳念絮浅浅一笑,亦不起身,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端着杯水慢悠悠晃着, “爹爹猜猜看?”

    柳中郎冷冷盯着她, 神色不虞。

    柳淑人口出恶言:“老爷你问这个赔钱货做什么, 若她都能入宫为妃, 那真是上头瞎了眼!”

    “姐姐快别卖关子了,纵使没选上, 家里人亦不会嘲笑你的, 爹爹早给你看好亲事, 我们都为你高兴呢。”柳珍儿笑嘻嘻道。

    “怕是你们高兴不起来。”柳念絮静静听她们说完, 才温柔笑道 ,十分和善,“让爹爹失望了,女儿选为东宫太子妃,明日陛下颁下诏书,爹爹您就是太子殿下的岳父了,高兴吗?”

    柳中郎难得露出三分惊讶:“太子妃?”

    柳念絮点点头:“是啊,女儿做太子妃,爹爹还没说自己高兴与否呢?”

    柳淑人惊愕道:“你这死丫头在胡沁什么,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肖想太子妃,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满嘴胡咧咧,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死呢!”

    柳珍儿亦道:“姐姐没选上便是没选上,何必撒谎骗人。”

    柳念絮微微一笑,全然不理会这两个人,任由她们说破嘴皮子,却慈祥又和善地朝着柳中郎开口:“爹爹,辱及皇家女眷,是什么罪名?您身为中书侍郎,掌管天下教化了,不如为女儿解惑。”

    “哦,方才淑人还说,上头瞎了眼,辱及帝后是何等严重的罪名,动辄便要抄家斩首,还请爹爹早日大义灭亲,别让我三催四请的。”

    柳中郎只冷冷看着她,不理会这些口角,脑子转的飞快,冷冰冰问:“你和太子,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爹爹侮辱我便罢了,我叫你一声爹爹,也不好打杀了你,可太子殿下岂是你能侮辱的?”柳念絮蹙眉,“暗指太子殿下为人不光明磊落,爹爹果然胆大包天。”

    “太子殿下看上你什么了?”柳中郎只冷笑一声,“无才无德,声名狼藉,若无所求,何必以太子妃之位相酬。”

    “爹爹这话说的真真好笑。”柳念絮不屑地看着他,“当然是看上我这张脸,不然爹爹以为呢,人人都和你一样,眼中只有名利?那么多好女孩偏偏挑上我,当然是因为喜欢我!”

    柳中郎被她堵了,亦不生气,冷冷瞪着她:“是否与我有关?”

    “爹爹好厚的脸皮。”柳念絮歪头一笑,姿容艳丽勾人。

    “不过也算是与爹爹有那么三分干系吧,爹爹好歹想想,我虽名声不好,可是我背后站着文官中书侍郎的爹爹,浔阳侯府两个一品武官的舅舅,还有个渭北侯府的亲娘。”

    “太子殿下长居应天府,在京中并无根基,自然愿意以亲事多拉拢几家后盾。”柳念絮托腮,不屑讽刺:“爹爹傻了不成,还要问为什么?”

    这话合情合理,极为可信,加之她那嘲讽的神情,更添几分可信的程度。柳中郎沉吟片刻,冷淡道:“你倒是好命。”

    “瞧爹爹说的是什么傻话?”柳念絮柳眉微蹙,“我有一个你这样的爹爹,命苦不已,堪称天怒人怨,你却还能说出我命好的话。”

    “爹爹的脸皮,得比照着城墙的厚度长的吧。”

    柳中郎只冷冷看着她:“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爹爹什么不敢做?”柳念絮托腮微笑,趾高气昂地看着他,“可是爹爹也得想好了,我若出事,少说也要抄家,凭爹爹的手腕再爬起来不算为难,可命只有一条,还是慎重吧。”

    柳中郎冷冷瞪着她。

    柳念絮反瞪回去,父女二人噙着一模一样的冷笑,眼中恶意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