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自己父亲和妹妹面前比试,一输再输也不好看。

    坐在边上的青木行见看着自己儿子稳如磐石的剑尖,嘴角微微上翘。自己的儿子虽然剑道上的资质并不算杰出,甚至可能比不上自己的女儿,但是从六岁开始,十一年如一日练习剑道,基本功扎实之极,如今已经在东京都的剑道界崭露头角,青木馆在自己百年之后,也算后继有人了。

    就在青木廉次小心靠近的时候,柳生元和却站在原地不动。虽然两人一动一静,但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攻击防御范围,无论是谁,只要进入对方攻击范围内,必然受到对方的全力一击。

    柳生元和突然滑步前刺,这一步一剑,速度当真犹如闪电一般。就在刚才,青木廉次眨了一下眼睛,柳生元和从他开始闭眼的瞬间起步,脚下连抬起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前脚贴地向前滑出,和上次给大山中岩演示的缩地一样,完全靠脚趾和足弓的反作用力,贴地弹出,从膝盖以上的人体部分,没有任何发力的征兆,就像人平着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样。

    青木廉次眼睛闭上再睁开的一瞬间,已经没有反应时间了,直接被击中胸口。这也是因为柳生元和单手握剑,由于肩部向前探出的原因,他的攻击范围要比双手握剑的青木廉次要超出接近一尺的距离。

    青木廉次在过去的剑道比试中从来没有对抗过这样的对手,心里面对两人各自的攻击距离,判断出现错误,再加上柳生元和的动作迅速远超常人,又抓住他眨眼的那一瞬间,使得青木廉次连举剑格挡的反应都做不出来,就被击中胸口正中。

    第36章 青木馆(下)

    “好剑,果然不愧是柳生。”还没等青木绘真宣布第三次试合开始,作为剑道馆主的青木行见开口打断了比试。

    别人不知道这个上场比试的学员是他儿子,他自己还能不知道?眼看着儿子两次比试,都全无还手之力,作为父亲,他不想自己儿子连输三次,信心受到打击,赶紧叫停了比赛。

    “柳生君,你的剑法别出一格,这场比试是我们青木馆输了。能给我们讲讲你的剑道吗?”青木行见说道,虽然这两次试合,双方都是瞬间就分出胜负,但还是能看出,柳生元和使用的剑道明显和日本主流的剑道有所不同。

    柳生元和心说我哪里有什么剑道,这根本用的就是刀法,当然第二次的滑步前刺倒也可以算是剑术,但那个就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了。

    当然嘴上还不能这么说,不然你说自己用的是刀法,以后还想不想靠剑道在日本混饭吃?

    在日本想找一个好工作并不容易,当然他将来可以到父亲的企业去帮忙,但是那样就要受父亲的指挥,父亲讲究要年轻人要从头做起,如果自己加入父亲的企业,多半要从底层开始干起。

    这跟自己自由自在可是两种感觉,何况自己不知撞了多大的运气,才重新有了一次生命,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工作上面?将来再老死一次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因此,柳生元和早就想好,要靠日本剑道混一碗清闲饭吃,然后多余下来的时间要去钻研如何长生不死。

    “青木伯父,以前我学剑道的时候学到‘剑道就是在被斩杀之前,斩杀对手’这句话,后来突然有一天我想到,假如同时面对两个对手呢?如果大家都抱持着‘被杀之前,斩杀对手’的方法去战斗,那么斩杀一人之时,必然被另外一人斩杀,那不是死定了?于是我慢慢的转变了想法,又查阅了一些资料。孙子兵法上说‘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据此,开发出我自己的剑法,其主旨是先保护自己,然后再考虑战胜对手,也就是先处于不被击中的位置,然后等待对手漏出破绽。这就是我的剑法。”

    “啪,啪,啪啪啪啪。”开始时青木行见慢慢鼓掌,然后是青木绘真和同学,小川老师都开始鼓掌,连他刚才比试的对手青木廉次也带着护具开始鼓掌。

    “好,说的好,说的太好了!”青木行见站了起来“柳生君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独到的剑道理念,更了不起的是,你能根据自己的理念开发出了自己的剑法,未来的柳生君,很有可能又是一位柳生剑圣啊!柳生君,来我们剑道馆当教习吧,我们青木家和柳生的四百年缘分,可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

    “青木伯伯,我还是个学生。”

    “没事,你可以放学后再过来,时间上好安排。”青木行见笑着说,“你到时候正好可以和绘真一起过来。”

    “青木伯伯,那我回去与父母商量一下,您看可以吗?”柳生元和正好每个月练习铁布衫,所需洗练身躯配置药品的花销还有缺口,心里答应了,但是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麻烦,这种事情还是要和父母说一声的。

    “行,伯伯等你的好消息。”青木行见高兴的说:“如果你父母不同意,伯伯去和你爸爸妈妈说。”

    “元和君,今天去青木家的剑道馆顺利不?”回到了家,小林樱在门口相迎,虽然两人还只是初二年级的学生,小林樱却摆出一副迎接丈夫回家的架势,又是拿外套,又是摆拖鞋,柳生元和的父母倒是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弟弟柳生明光在一边嘟囔着也要找一个未婚妻来这样伺候自己。

    今天小林樱她们排球社请来了日本女排的一位前辈专门进行指导,实在不方便请假,所以没有和柳生元和一起去青木馆。

    “其实没什么事情,就是以前曾经答应青木学姐去他们家剑道馆看看,顺便学习交流一下而已。青木馆的规模挺大的,在福和大厦十五层,今天我就看到至少两百多人在练习。他们馆主叫青木行见,是青木学姐的爸爸,今天他还邀请我去当教习呢,说是以后放学后去就行。所以我回来和爸妈,还有你说一声,看看你们的意思到底怎样。”

    “元和君自己想去吗?”小林樱先问道。

    “嗯,那里条件不错,而且在那里我也可以看看别人的剑道。”其实这就是个理由而已,毕竟在家里其实还有许多不便之处,至少每次偷偷摸摸的用药物洗练身躯,总要担心被父母发现,这不太好解释。

    当然换了在剑道馆也一样不方便,但是只要有这个合法时间可以不在家中,那无论是去宾馆还是去借钟点房,药浴问题都好解决。

    “你先不要急着答应,我找个时间去那间剑道馆看看再说。”父亲柳生和岛说了话,大家也就不再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毕竟父亲是一家之主,要等他来做出决定。

    “青木学姐漂亮吗?”到了晚上,小林樱在健身房的台子上写作业,柳生元和照例拿了把木刀练习所谓的日本剑道,虽然两人已经是未婚夫妻关系,但是在柳生和岛的眼皮子底下,两人还是不能互相进入对方房间,这是小林樱入住柳生家时,柳生和岛与小林熊光两位家长,当着两家人的面订的规矩。

    每天晚上,柳生元和练习剑道就要占据大约四个小时,所以小林樱现在就把写作业的地方挪到健身房里,好时时刻刻都看得到柳生元和。

    “还可以吧,没你漂亮。”柳生元和一边做周天武道的锻炼,仔细体会着身体内部感受和外部动作之间的联系,一边随口答到。其实论起身材来说,初三的女学生自然要比初二的好点,但是也好的有限,不过是板上钉钉和旺仔小馒头的区别。论起脸蛋,就牵扯到遗传问题了,青木行见可比小林熊光英俊多了,青木绘真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也比小林樱要漂亮不少。

    当然柳生元和不是白痴,哪能当自己未婚妻的面说别人比你漂亮?

    “嗯,那如果你去当教习,我能一起去吗?”小林樱低头写了一阵作业,抬头小心地问道:“我在那里也可以写作业的。”

    柳生元和心里一阵感动,小林樱学习成绩很不错,她每天之所以写作业写到很晚,就是因为不但要完成自己的作业,还要给柳生元和也写一份,而且要模仿柳生元和的笔迹,写的时候还得小心避开爸爸妈妈,免得被他们发现柳生元和的作业不是自己做的。

    现在这个女孩子提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还小心翼翼抬头的看着自己,这可比前世妻子要温柔多了,前世里只有自己伏低做小,才像请祖宗一样娶到一个妻子进门,这一世,自己才初中二年级,就有这么一个未婚妻整天帮自己写作业,简直是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柳生元和心怀大畅之下,似乎连内视的效果都清晰了很多。

    “好的,如果我去青木剑道馆当教习的话,一定带着你一起。”

    第37章 柳生组(上)

    柳生元和的生活走上了稳定的轨道。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洗刷过后喝上一杯开水,然后是一个小时的基本锻炼。等家人起床后大家一起吃母亲准备的早饭。接着就和弟弟、小林樱一起上学。

    在学校里一般他用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今天要上的课,课本大致上翻一下。然后就是内视发呆(别人眼中)时间。

    在内视修行中,混过上午四节课。中午和小林樱一起吃午饭,这个时间一般也是小林樱的讲谈时间,通常都是小林樱兴高采烈的聊一些学校里的新闻,柳生元和一般带着耳朵参加就行了,偶尔小林樱也就某些问题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柳生元和只要“嗯”、“好”、“小樱说的对”,这样附和几句,小林樱就能很高兴的一个人讲去。有时候也说说她和明山佳花的竞选,这个时候往往就需要柳生元和亲自出动,到某某面前表示一下对她们竞选事业的支持。

    到了下午学校里有时没课,小林樱要去排球社活动或者有其他事情的话,柳生元和就到剑道社去进行锻炼,然后两人在学校门口的留言告示栏下面汇合;如果两人下午都没事,就一起回家。

    晚上的时间通常是六点半,全家人一起吃晚饭,顺便交流一下白天各自的新闻,偶尔父亲柳生和岛不在,就是妈妈带着大家一起吃饭,吃完饭保姆洗碗,三个孩子各自回去做功课,日本学生的功课一般不重,不过也得看和哪里的学生比,比起中国大陆的学生自然是轻松许多,但是和欧美国家一比,又显得课业繁重了。

    晚上两人一般一起在家里的健身房度过,柳生元和练剑,小林樱写作业,偶尔两人也一起看看电视什么的。

    柳生元和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时间充裕,生活节奏轻松,每天感受着自己的年轻身体带来的活力,每一次内视修行都带来一种从身心深处发出的愉悦感觉,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微笑似的。可惜,美好的心情被一个坏消息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