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某个教室里,正透出隐隐的光芒,窗户旁,两个人手拉手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胆子不小,约会都约到这儿了。

    路航抬手一指两个人,吩咐道“你上去把他们吓出来,封楼。”

    李赏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替两个人默哀,约会遇到鬼,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真是可怜啊。

    路航没有上去,坐在一楼大厅门口的失物招领的椅子上,脚搭在柜子上俨然平时开门的大爷姿态。

    不多时,黑暗的楼栋传来两道凄厉的惨叫声,声音之大,甚至惊扰了门口过路的人,两个人连滚带爬的下楼,冲出了大门。

    李赏飘飘悠悠的回到大厅,看着两人出门然后抬手关上了门。

    两个人本就害怕,坐在门口冷静了一会儿之后互相安慰一定是他们眼花看错了,谁知口中的安慰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身后的大门在没有人推的情况下缓缓关上。

    女生瞬间吓哭,男生后怕的看了眼门,然后抱起女生快速离开。

    世界一片安静……

    路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离开,拍了拍身旁的另一把椅子,“来,坐!”

    路爷一会儿他们就要来了,您都不紧张一下吗?我知道您厉害,可他们好歹也那么多人呢。

    如此想着,李赏还是坐到了他的身旁,后者满意的点点头,道“小爷先睡一觉,来人了喊我。”

    说罢,他真的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

    白木今天听了一个后劲很大的故事,大到他凌晨两点钟躺在床上,依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脑海当中不停的环绕着许严松的话,搅的他心里闷闷的。

    路航死的时候,我们就在旁边……

    路航死的时候,我们就在旁边。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阳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吹倒了,发出一声巨响,其他人睡的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

    白木轻叹一口气,准备翻身下床,却突然发现黑暗中,自己的床边好像坐了一个人。

    心里一惊,他正打算说话,却听到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传入耳朵,“白木,我受伤了……”

    ☆、兄弟原来是你啊

    下一秒,一只手被举到眼前,淡淡的月光下,白木隐隐约约看见路航骨节分明的手,虎口处有一道伤口,正朝外渗着血。

    下意识的皱眉,白木抬手握住他的手指,认真的端详着。黑暗中,路航抿唇轻哼一声,甚是可怜道“白木,他们又打我了。”

    李赏站在阳台上,听着路航委屈的声音,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抬手搓了搓胳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们又打他?

    天地良心啊,他说这句话不会心痛吗?

    刚刚是谁在听到对方脚步的时候就冲上去一挑八,是谁让自己待在一旁不要给他添乱,是谁在对方一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把他一脚踹翻在地,打的对方满地找牙?

    是谁五分钟不到把对方收拾的服服帖帖,结果在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手磕在凳子上磕掉了一块皮。

    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你,你说人家打了你?

    白木不知道李赏也来了,正准备下床去给他拿创可贴,却被路航反握住了手。凉凉的,没有用力,只轻轻一挣,便可以抽回手。

    不过白木看在他手受伤的份上,并没有挣扎,只看了他一眼道,“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路航撞进他的眼睛里,眸中一片微光,却异常的闪亮,只装着一个他,在黑暗中拥有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星眸皓月,微垂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温柔的剪影。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似乎可以听见面前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狂热的心跳声。

    又或许是,自己狂热的心跳声。

    “不用……”

    路航轻声回答,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愉快的笑出声来。

    路航逆光而坐,白木看不清他的脸,听到笑声,却能够想象得到他明媚的笑颜,一时间心情也好了许多,好笑道“怎么想的,被打了还这么开心?”

    “你能理我,我就很开心了!被打什么的,可以忽略不计。”

    “不是和李赏一起去的吗,怎么还会被打?”白木尤记得,李赏的块头,可不是一般人的水准。

    路航抿嘴忧郁道,“他们人多。”

    恩人,快捂住耳朵!

    你别听他瞎说啊!

    李赏蹲在阳台上,听着路航满嘴跑火车,颠三倒四,扭曲事实在白木面前装可怜,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告诉他一切,让他离这个坏东西远一点,然而,他没有那个胆量。

    路航太凶残了。

    他怕……

    室内,路航委屈巴巴的表情撞进眸中,白木微怔,绽开笑容,“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江大的校霸。”

    后者重重的打了声哈欠,白木一惊,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探头紧张的望过去,其他人依旧安安稳稳的睡着,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白木的手和路航的不一样,路航没有体温,浑身冰凉,手更是冷的彻底。白木体热,手永远都是暖暖的,温暖的肌肤覆在唇上,周身的寒冷被驱逐了不少,路航神色自若,轻轻嘟嘴,唇尖触上细腻的掌心。

    如触电一般收回手,白木望过去时,路航正愉悦的笑,像只偷腥成功的野猫,又野又软。

    脸瞬间涨红,掌心酥酥麻麻的,白木低头咳嗽了两下,“好了,说正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送这个!”

    路航自身后拿出几张纸,像拿着什么宝贝一样放在白木的腿上,就着月光,他低头看去,各样的音符在纸上跳跃。

    是他的琴谱啊……

    不知为什么,心里瞬间一股暖流滑过,灼烧了四肢百骸。路航紧盯着白木的动作,在他微微愣神之际趁着机会靠近他。

    “干嘛?”白木瞬间拧眉。

    路航闭着眼睛栽到他胸前,然后仰起头望他,小脸皱皱巴巴的扭曲在一起,平时盛满笑意的眸子没有半分光芒,整个人似乎被疲倦包裹。他舔了舔略微发干的嘴唇,小声呢喃道“我好累啊,白木……”

    干裂的嘴唇因为被滋润,在月光下流转着隐隐光泽。唇角有些裂开,因着他习惯性的咧嘴笑而渗出血来,鲜血润唇,妖冶致命。

    ……

    白木慌张的移开目光,高挺的喉结微动。

    路航哑着喉咙,声音低沉,似情人在耳边的呢喃细语,“白木,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我好累……”

    白木有些犹豫。

    “我保证,休息好了就走,明天早上你睁眼,绝对看不到我。”

    “好吧……”

    白木总归是个心软的,路航纠缠着他的这几天,早就把他摸的透透的了。纵然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独来独往,仿佛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的人。实则只要熟悉了,便会化身暖男,看他们宿舍的相处方式不就知道了?

    白木,哪里有其他人想的那么冷酷无情。

    路航看起来是真的累坏了,在白木刚刚点头同意的时候疲惫的揉了揉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白木朝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来。

    后者蹬掉鞋病殃殃的钻入被窝中,但还是强撑着眼皮,替身旁的人掖了掖被角。

    李赏透过窗户眼睁睁看着路航钻进了白木的被窝中,气的牙关直痒痒,他居然连他的恩人都不放过。

    正生气时,却看见凶狠残暴的校霸温柔掖了掖被角,然后不经意的扫自己一眼。

    有一道声音传入耳朵,“你可以走了,小爷要睡了。”

    ……

    他说呢,大半夜的不回去,来恩人宿舍干什么,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自己早就打算好在这儿睡,还不跟自己说,让自己在寒风中守着。

    啊!他好难!

    尽管心里把路航从头到脚都吐槽了一遍,但身体还是在他再次看过来的时候迅速做出反应,后退两步,然后消失在原地。

    临走前,跟刚来的时候一样,再次踢倒了水桶。

    听到动静,路航眸子一暗,这腿长的有点多余啊。

    “外面怎么了?”白木起身欲去查看,路航转过身不经意的将他重新按倒,胳膊搭在他的胸前,没有要取下来的意思。

    “刮风而已,没事,睡吧。”

    白木不作他想,安心闭眼,并没有把身旁人的手放在心上,路航眼角染上几分笑意,看在他让自己摸到白木的份上,就留着吧。

    这一夜,白木睡的十分安稳,没有打呼,没有其他小动作,只浅浅的呼吸着。然而路航却听着这样的声音,一夜未眠。

    手已经不知不觉间移到了他的腰上,透过一层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腰间紧致的肌肉,因为呼吸,腹肌跟着起起伏伏,手感十分好。

    黑暗中,路航瞪大了眼睛,看着身旁人精致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灼灼风华。就连平时看起来棱角分明的下颌,也在月光中被打磨的一片温润,下巴下的一片隐形,藏着他□□的喉结。

    说累的人清醒的能爬起来做几套线性代数试卷,原本睡不着的人却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路航不敢惊扰身旁的人,翻身,凑近甚至连眨眼都小心翼翼的。身畔淡淡的清香,让他不自觉的心安。

    三年了,第一次与人同床而眠啊……

    太过于兴奋,就会让人精神抖擞,精神抖擞就会失眠,失眠了,自然就需要补觉。

    于是,兴奋到凌晨四点多才睡着的路航,在第二天早上白木睁眼的时候,依旧沉沉的睡着,嘴角挂着笑容,似乎还做了一个美梦。

    金眼镜换好衣服看过来,就见白木坐在床上盯着身侧的一大片空位一言不发,便好奇道“白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刚刚起床,有点累。”

    ……

    金眼镜嘴角抽搐,刚刚起床还累,他家白哥这是怎么了?不过他刚刚醒的时候,发现他只睡了一半床,另一半空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哥,今天周末,要一起出去转转吗?”三儿已经洗完了脸,非常自恋的朝镜子照个不停。

    白木为了不打扰某人,轻声道“不了,我约了人。”准确的说,是约了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