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金眼镜咬了咬牙,迅速转过身去闭着眼睛抬拳朝前面打过去,他虽然不怎么厉害,但好歹也练过两下子,只要能打中,他就跑!

    路航原本只是想让金彦转过来跟自己说话,看他行动慢如蜗牛,心里着急想抬脚到他身前去,可谁知这货居然闭着眼睛抡着拳头朝自己的脸砸过来,手腕上青筋绷起来,可见是用了多少力气。

    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路航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拳头穿过自己的身体,像发狂一样在空气中划拉。他低头,眸中浸出几分笑意。

    果然,只有白木一个人可以碰到他。

    他转身抡起拳头压在身后人的脸上,后者受到重击后退两步,他再飞起一脚踹翻他,然后迅速撤出卫生间,成功逃脱。

    这是金彦预想中的画面,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他闭着眼睛左右抡了好久,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却没有碰到任何的阻碍。仿佛他身后根本就没有人,刚刚的声音和手,都是他的错觉。

    四下一片寂静,一点异动都没有,他听着自己极快的心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灯灭四周一片昏暗,但他依旧看清了,自己的拳头融进一个脑袋里,露出的手腕处正好是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把手插到了他的眼睛里!

    另一半脸毫无血色,深邃的眼眸幽深而平静,眼底泛不气丝毫的波澜。他正静静的看着自己,一眨不眨。

    呃——

    恐惧与震惊直轰上他的脑袋,身体血液逆转,金彦只觉得瞬间神经系统炸裂天旋地转,眼前一白后便失去了意识,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的砸向地面。

    ……

    路航眉梢上挑,怔怔的看了他好几眼。

    这是,吓晕了?

    低头看着自己整洁的衣衫,黑色外套下,白t恤上的粉色小猪佩奇多么可爱,路航有些懵逼,他做什么了他就晕倒了?

    李赏站在一旁目睹了金眼镜从洗脸到转身吓晕的全过程,此刻正捂着嘴在一旁发笑。路航抬眸瞅了他一眼,看着他道,“扶他去坐好。”

    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四处灰蒙蒙的看不清路,脚下软绵绵的好像踩在毛毯上。金眼镜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走了许久,突然后脑上一阵凉意穿来,脑袋似乎是磕到了一面冰冷的墙。他这才拧着眉头,悠悠转醒。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光线刺眼他只能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睁眼。刚睁眼,便看到了抱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的瑕疵,眼角的伤痕粉嫩嫩的。

    亮着灯他并没有多么害怕,只是愣愣的看了眼现在的情况。自己敞开腿坐在马桶上,一只胳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垫在身后,压的有些麻麻的,面前的人站直了身子,正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自己。

    他的身后,隔间的门锁正掰下来,两个人就在这样一个小小隔间里,大眼瞪小眼。

    金眼镜坐在马桶上反应了好久,终于搞清楚了情况,他一边抬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一边悄悄的合拢了腿。

    面前的人身材高大,从头到脚一身黑色,敞开的外套下一只小猪佩奇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修长的脖颈上有些阴影,冷峻的脸庞没有其他情绪,只认真的看着自己。

    粉唇微抿,鼻峰高挺,双眸如黑曜石般明亮,睫毛浓密,在眼下落下一片剪影。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在论坛的什么帖子上。

    小心翼翼的抽出压在身后麻木的胳膊,金眼镜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自己的最近浏览记录中,他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帖子。

    论,江大原校霸居然这么帅!英年早逝为那般?

    ……金眼镜咽了咽喉咙,不信邪的再次再次点开那个帖子,配图上的人不苟言笑,粉唇轻抿。

    真的是他!路航!

    金眼镜欲哭无泪的颤抖着手关掉手机塞进口袋中,以前总听别人说见鬼了,撞邪了,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今天自己就碰到了。

    他今天就应该跟着白哥一起去长运山好好拜拜的!

    “金彦。”头顶传来某校霸的声音,金眼镜瞬间抬头笑颜如花,“哎,路爷好!”

    管他呢,先讨好再说,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冒犯他的地方,但是说不定他就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放过自己了呢。

    这种方法对其他人可能管用,但是对路航貌似没什么作用,尽管突如其来笑容快闪瞎了他的眼,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是你给白木出的主意说不要理我?”

    “啊?”

    金眼镜怎么也没想到路航找自己是因为白木的原因,一瞬间有些呆滞,待听清楚他的问题,立刻摆手摇头否认道,“不可能,没有,绝对不是我!”

    面前人真诚的盯着自己,虔诚的几乎要发誓,路航上下打量了他许久。

    “真的不是你?”

    “路爷,绝对不是我,我只给白哥出主意让他不要理安……”

    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金眼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在自己出完主意后,白木依旧和安瑶坐在一起讨论问题,还被拍到传到了论坛里。

    为什么自己说要借刀杀人,白木就去了长运山。

    原来他们两个人说的目标,压根不是同一个人??!他担心的人是安瑶,白木担心的却是路航?

    “安什么?”这厢路航没有等到金眼镜的下半句话,有些好奇的发问,金眼镜犹豫的蹙了蹙眉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如果你不说,今天就别想走着出去了。”

    “路爷,我跟你说,其实是这样的。”路航话音刚落,金眼镜就扶了扶眼镜,笑眯眯的开了口。

    “前几天白哥的实验室里进了一个学妹叫安瑶,对我白哥…对白哥有意思,想着法儿的搭讪。白哥又不喜欢她,所以我才给他出主意,让他别理安瑶。只是没想到,他用到你身上了。”

    面前人脸沉了下来,金眼镜痛心疾首的再次开口道,“路爷我发誓,我不是想要对付你,我真的是为了对付安瑶!”

    路航看他不像说谎,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你知道,白木今天去哪儿了吗?”

    “长运山。”

    路航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角弯弯,眸中光华流转,“长运山?云峰寺,去烧香拜佛了?”上次拿个破镜子对付不了自己,这次又去求什么了?他有些期待。

    “去旅游了。”

    金眼镜想替白木说说话,便硬着头皮开口。路航知道他是在替白木开脱,不过他此刻心情好,不想跟他追究便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开口。

    “他这次拜佛回来肯定又会买很多东西,比如照妖镜,桃木剑什么的。”

    “路爷放心,我一定把它们全部销毁!”金眼镜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路航轻笑一声,看向他。

    “不用销毁,我要你帮着他全挂好。”

    ……

    金眼镜笑容凝固,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桃木剑照妖镜什么的不都是除邪祟的吗?他难道不怕?

    路航转身指尖轻轻掰下门锁出了隔间,金眼镜站起身紧跟其后,对面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正笑眯眯的朝他挥手。

    而他身旁的镜子里,空无一物,好吧,又是一个。

    “去通知他们,不用找白木了,都回去睡觉吧。”

    李赏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立刻点点头匆匆忙忙的离开,洗手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金眼镜看着路航的背影,有些疑惑。

    难不成他把自己堵在这儿,就是问一句是不是自己给白哥出的主意?

    正思考着,面前的人回了头,看着他道“他很相信你说的话?”

    金眼镜心里一惊,连忙解释道,“呃,我们两个,是兄弟!纯纯的兄弟!”

    “嗯,那你去给他出主意。”

    “啊?出什么主意?”金眼镜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路航目光落在一旁的洗手台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面色柔和,嘴角的笑意更甚,浑身的寒意消失不见,轻声道,“你去告诉他,对付路航还有其他的办法。”

    “比如,事事顺着他,多抱抱他,给他足够的关心和爱护,等他满意了,自己就会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天使们,求评论啊,嘤嘤嘤~

    ☆、认真的做羞耻的事情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周遭已经是一片黑暗了,金眼镜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洗手间,暗暗咋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待了这么长时间。

    路航已经走了,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真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抬脚漫步在昏黄的灯光下,路灯把他的身影拉的老长,身上的冷汗已经被风吹干,粘在身上有种紧绷的感觉,颇有些难受。

    树梢上蚊虫飞舞,密密麻麻的一团看起来有些吓人,金眼镜缩了缩脖子,快速朝宿舍走去,即将要说的话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

    只不过,仍旧有一个疑惑在他心头环绕,他家白哥什么时候跟路航关系这么好了?为了他路航还亲自来找自己?

    还记得哪天白哥失魂落魄的上完自习课回来坐在凳子上发呆,还问自己路航是谁,看来那个时候,他们就遇见了?

    怪不得他以后再也没去过自习室呢……

    啧啧啧,孽缘,绝对的孽缘!

    金眼镜走的极快,原本正常速度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只走了七分钟就到了,等进宿舍大门上了楼梯,才发觉脚微痛。

    长长的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端着脸盆的熟人从身旁走过,毛巾搭在肩膀上,带着一身的肥皂味儿。他们棕色的门虚掩着,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一道细微的光打在对面的墙上,亮起一片光影。

    他抬手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匆忙赶路的疲惫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木正靠坐在的椅子上划手机,刚刚洗完澡的他,黑发末梢的水滴在灯下闪闪发光,然后缓缓滑落,钻进脖颈之中。

    “白哥你回来了。”

    听到声音,椅子上的人抬头望过来,精致的脸庞上隐约有几分氤氲的水气,浸水的眼珠清澈透亮,姣好的面容仿若洗尽铅华的瑰宝,淡漠而平和。

    “嗯。”一声闷嗯从嗓子中溢出来,刺激着面前人的感官,金眼镜吞了吞口水,默默的低下头。

    他保证绝对对白木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只是人皆爱美,白木的美,在骨在皮也在声,他总能不经意间勾起别人的占有欲,纵然他自己的占有欲那般强烈。

    尤记得论坛上曾经有人专门开帖子扒过白木的面相,若是放在古代,那绝对是个皇天贵胄的命,当然现在他也是天之骄子。

    那人分析说白木的脸极美,或许用美来形容男性有一些其他意味在其中,可除了这个字,好像没有其他字可以形容他生来傲人的皮囊。五官端正的恰到好处,下颌的棱角分明,为他增添几分孤冷之气。

    白木不爱笑,喜欢独处,只对熟悉的人关心问候,其他人与他都没关系。他的眸中总覆着一层名为疏离的纱布,将他的情绪隐藏其中。

    金眼镜与他有缘,二人自刚来学校就关系甚好,三年里更是互相帮助。他见惯了他慵懒的那一面,可有些时候依旧会被撩拨到,比如现在。

    而某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般形态在别人看来有何种感受。

    也对,一个大学三年都没有对象的人,你能指望他知道什么?

    金眼镜轻声的叹息,蓦然间想到了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身影,脑中一个激灵,貌似路航,是白木第一个这么上心的人吧!

    白木看着金眼镜低下头一言不发,还以为今天他在隔壁大学经历了什么人生挫折,便开口道,“隔壁大学怎么样,顾时闻说了什么?”

    那学长愿意给我机会吗?

    耳畔微麻,金眼镜连忙摇了摇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掉,随意答一声“就是随便转了转,学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