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航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伤口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仍旧有鲜血渗出来,外套上破损的地方挥挥手就能修复,可不知道为什么,t恤上破烂的地方却无法完全补好,所以他才裹紧外套跑过来,就怕白木发现什么。

    可谁知他这才刚进门,就已经被发现了。

    有些失败……

    身下人颇有些颓败的趴在床上,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肩膀上的鲜血意外的扎眼,甚至还有血在往外渗。

    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怒火,白木手中用力,毫不犹豫的撕开他肩膀处的衣衫,看着被血污覆盖的伤口瞬间蹙紧了眉头。

    路航知道白木生气了,他刚刚那么用力的撕衣服,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他的怒火。

    未免再次惹怒白木,路航非常安静的闭嘴,余光处肩膀伤口四周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显得水光粼粼。

    许久都没有等到白木的动静,路航有些好奇的扭头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却突然感觉另一侧的肩膀上一阵湿热。

    “白木?”

    他看过去的时候,白木的舌尖正在瘦弱的肩头厮磨打转,路航大脑一瞬间死机,被眼前这副迷醉的情况吓得说不出话来。

    白木置若罔闻继续轻吻着他的肩膀,从路航的角度看过去,甚至可以看到白木唇角的津液,红唇白肤,颓靡诱惑。

    “白木,你……啊!”

    又是这样,白木总喜欢在路航话说一半的时候行动,就像此刻他正皱紧小脸喘息未定,肩膀上的刺痛几乎要将他吞噬其中!

    谁能想到白木会突然咬下去?还这么狠!

    白木咬的很狠,待他松口之时,白皙的肩膀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整齐的红印,他下意识的舔舔唇角,指尖摩挲着路航微微颤抖的肩膀,轻声道。

    “这是惩罚,以后发生这种事情,不准瞒着我!”

    路航撇着嘴,眼眶泛红,哑着喉咙道“嗯……”

    ☆、伤口的秘密

    眼眶中包含泪水,一个“嗯”字,包含了诸多委屈,白木纵然心里有再大的火气,看到面前人这幅可怜的模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半晌,他抬手轻轻的摸了摸路航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在柔软蓬松的发间轻抚,轻声细语道,“衣服粘到了伤口上,不取下来会发炎的,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说罢,他还将胳膊递到路航的嘴边,示意他如果疼的话,可以咬自己。

    路航看着面前白净的胳膊,线条分明,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的青筋和血管。他沉默两秒,微垂的眼帘遮挡住眸中的情绪,伸手握住那截胳膊后,他将脸靠在上面假寐。

    路航的脸颊靠在胳膊上,白木只觉得软软的,凉凉的,很是舒服。他愉悦的勾起嘴角,轻快的声音自嗓子中飘出来,“这可是个可以咬回来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路航默默的换了个姿势靠着,闷声道,“不要,我以后会找其他办法咬回来的!”

    见他如此执着,白木也不再劝他,把目光放在了的伤口上。

    伤口大概有一指长,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但是又不是平整的伤口,伤口外翻,依稀可见一些焦黑色的颗粒,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焦味儿。

    那一大片衣服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牢牢的粘在了上面,原本白色的布料被染成了血红色,怎么也取不下来。

    怕弄疼他,白木只能小心翼翼的抠动布料的边缘,指甲轻轻的拨动布料,集中精力以防自己的手碰到伤口又让他经历一番疼痛。

    白木取的很小心,他紧皱着眉峰许久未舒展,居然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纹路,前额发根上已经一片湿润,偶尔有一两滴汗水从他完美的下颌上淌下,滴落在路航的后背上让他不自觉的一个激灵。

    随着他撕扯的动作,路航的后背越绷越紧,骨感的脊柱愈加挺立,腰间的肌肉用力,这才勉强压下了想要尖叫的冲动。白木将他的神态看在眼中,有些心疼,他不由分说的将胳膊凑的更近一些,道“疼了,咬。”

    路航沉默两秒应声贴上去,不过不是咬,却是嘴唇紧贴着他的手臂,似亲吻,又似啃噬。

    白木甚至不敢大出气,他屏住呼吸将那块破碎的衣服扯下来,却在翻过来的时候瞳孔地震愣在原地。

    世界温暖,他只觉得周身汗毛竖起,身在冰窟之中,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精神高度集中,一瞬间脑中一声轰鸣只觉得头痛欲裂。

    !!!是符!

    白木的视线落在手中的一块布料上,里面贴近路航肌肤的那一侧上,正紧贴着一张黄纸画成的符。上面黑墨纵横交错,一勾一撇都十分潦草,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规律的胡乱画的,但隐隐约约又透露着几分诡异。

    路航是鬼,他的身上怎么会贴着黄符?怪不得伤口周围会一股子焦味儿!

    手掌大小的黄符静静的躺在白木的掌心中,符面看似粗糙随意,如鬼画符一般的符文,俨然只是一张废纸,却依旧能够感受的到纸下的微烫。

    许久没有听到白木的声音,路航有些好奇的拧过身子,“怎么了?”

    “没什么。”白木生怕他扯到伤口,连忙将他重新按在被褥当中,手轻轻的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分一点。等到路航听话的安静下来,白木这才佯装随意的开口道。

    “不是说没人能够伤的了你吗?这次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重吗?小问题,已经不疼了啊!”路航有意的转移话题,他伸长了脖子朝自己的肩膀瞅,还很有频率了抖动了一下,再次确定道“一点都不疼,小伤!”

    白木眼帘微垂,手紧紧的攥住符,将他快速的塞到口袋里,无悲无喜的眸子看向他的肩膀。鬼的修复能力极快,路航也不例外,只不过因为符的灼伤,伤口看起来依旧有些狰狞,但却比刚刚好了许多。鲜血已经凝结成块,白皙红润的肩头上盘踞着一块块血污,破坏了整个画面的美感。

    白木指尖轻轻抚摸着伤口四周,再次抬手起指尖已经染上鲜血,他微怔住,轻声道,“趴着别动,我去给你找药。”

    说罢,他便细心的替他掖好被子,翻身下床,正弯下身子在找些什么。

    路航真的累坏了,他昨晚忙着带小鬼,今天来找白木,下午又和庄严姐弟打架,刚刚还受了伤。此刻趴在柔软的床铺上,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困意朝自己袭来,眼皮忙着亲近,大脑陷入混沌,他甚至还没有等到白木翻找到药,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惯了冷棺材,温暖的被窝对他来说就是天堂,当白木抬头朝上看的时候,他正侧着身子窝在被窝里,嘴角挂着单纯的笑容。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他仿若一个天使,白木趴在床头,看着他脸上柔软的正发光的小绒毛,心仿佛被棉花塞满,柔软的一塌糊涂。

    细碎微卷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头上,因为出汗的原因,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挡住了他的眼角,白木小心翼翼的抬手将发丝拨到两边,露出他平整光洁的前额。

    其实在路航回来之前,白木就替他准备好了药,谁知他的伤势居然如此之重,并不是那些随意的消炎药可以解决掉的。

    路航困倦不堪,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正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心知是白木,他连睁开眼睛的警惕心都没有,只抿了抿嘴,再次沉沉的睡过去。

    惊扰到了沉睡的人,白木立刻轻轻的收回手,目光随意扫了眼窗外的夜幕,拿了件衣服便出了门。

    路航脸贴着枕头睡的正香甜,哪里知道白木已经不在寝室当中。

    小心翼翼的关上宿舍门,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白木心满意足的长叹一口气,却意外的看到蹲在门口对面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李赏。

    “恩人……”

    “李赏,你怎么会在这儿?”

    ☆、被打扰

    李赏立刻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颇有些担心的指了指屋内,小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睡着了。”

    “呼,那就好。”李赏这才放下心来。早在坟地上路航就让他离开,但是那时他的情况十分不好,肩膀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想替他包扎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触碰不了。

    但路航估计是顾及颜面,不愿意让自己待在那儿,无奈之下他只能佯装离开,然后躲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望着他,以免他出什么事。

    待伤口稍微好些的时候,路航便起身离开,他一路上躲躲藏藏的跟着他,直到他进了门。

    李赏放心的顺了顺胸口,放心的长叹一口气,似乎是了却了什么心事,一抬头却见白木拿着外套似乎是要出门的意思,疑惑问道“恩人,这么晚,你要出去吗?”

    “嗯,去买药,你也来,我有事要问你。”

    李赏正欲离开的步子顿住,有些惊异的朝白木看过来,见白木一脸认真,这才愣愣的点点头,“哦,好,好的。”

    白木心里装着路航的事,自出门之后就没说过话,那张画的潦草的黄符,俨然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就算现在拔了出来,也留了一道伤口,发炎疼痛,无法忘怀。

    路航已成鬼,在当人时的事情按说也都如云烟消散了才对,可是这张黄符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跟他有有深仇大恨,居然到了这种让他灰飞烟灭的办法?

    是人,还是鬼?

    仅仅一张黄符,就折磨的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路航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以后再多来几张,后果将会怎样?

    白木不想想,也不敢想。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下楼出门,夜晚的风有些微凉,莺鸟啼鸣,昆虫相互应和听起来有些聒噪。微风迎面而来,吹起发鬓,白木随意的抬手撩撩头发,净白的脸上满是凝重与严肃。

    白木不说话,李赏也不敢打扰他,只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与他稍稍错开一些距离,以免他周身凌冽的气息伤到自己。

    白木和路航一样,都是天生自带气场的人,或许白木比路航还要特殊一些,一双能够看到鬼的眼睛,一具能够碰到鬼的身体,以及一个仅凭着意念就可以弹开鬼的特异功能,李赏甚至怀疑,白木就是上天派来制服路航的。

    毕竟在没有认识他之前,路航可是远近闻名的疯鬼!

    “李赏。”

    白木的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股特有的清冷劲儿,李赏下意识的点头,等待着他的问题。

    “你知道他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路爷的伤?

    李赏微怔,脑海中不自觉飘过自己想要帮他清洗伤口时的场景,只碰一下就火辣辣的疼,这种伤口,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路爷没说是谁打的,只是气冲冲的让我们挖地三尺找几个鬼。”

    “谁?”

    “庄严姐弟俩,还有带着一个小鬼的男人。”李赏不敢隐瞒,立刻将路航的话全盘托出,不过也仅仅是一些皮毛,具体事情,他也不太清楚。

    小鬼跑了?还和伤他的人扯上了关系……

    白木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头顶上笼罩着一层乌云,各种消息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让他找不到任何头绪和线索。

    路航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承担,不愿意去麻烦别人,他把所有的心事和难过都藏在自己心里,然后找个僻静的角落独自感伤。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前面就是校医院了,李赏没有犹豫立刻打了声招呼离开,而白木,则抬脚进了医院。

    *****

    月色皎洁,照的四处清明,庄浅长衫飞舞抱着怀中的人身体微微颤抖,四下安静无声,小鬼望着眼前的场景轻轻的拉了拉一旁人的手,“三叔叔,那个哥哥他……”

    “去告诉那个老太婆,让她找其他人,我们不干了!”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庄浅便打算带着庄严离开,却被男人挡住了去路。

    月光照在男人惨白的脸上,脸颊上一道道裂痕,就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皮开肉绽,狰狞可怕,“ 现在说不想干了哪有那么容易,老太婆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不怕被赶尽杀绝?”

    “路航我们打不过,白木更是动不了,他们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人,杀路航,说的轻松,你不是都试过了吗,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已经把老太婆给的符贴上去了。”

    庄浅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道“要有动静要有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肯定是:被白木取掉了,他身边能碰到这个符的,只有白木。”

    “白木……”男人有些头疼的皱紧眉头,本来他们对付一个路航就已经很吃力了,现在又半路杀出来一个白木,两位大爷站在那儿,让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