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并没有因为她这份检讨而生气,反倒心情挺好的样子,她语调轻松极了:“那你要是不乐意,改成幼小的心灵也行。”

    沉默几秒。

    电流里传来他很轻微的叹息声,“我的课就这么好睡吗?”

    岑岁抓了抓头发,率先说了句:“对不起。”

    陆宴迟失笑:“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岑岁:“我真不是故意睡觉的。”

    陆宴迟懒懒地:“是吗?”

    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真切,并不像是相信她的样子。

    岑岁把电脑给关上,伸手戳了戳台灯灯罩,这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思考许久,她终于组织好措辞,圆滑地说:“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自由职业者吗,其实我是一名美食u主,就是在一些平台上放些美食视频的。”

    陆宴迟语调清淡,似乎并不意外:“美食u主。”

    岑岁接着说:“但是这段时间做的东西我都不怎么满意,再加上这段时间要发的视频比较多,所以挺烦的,就失眠了。”

    陆宴迟应了声,证明自己还在听。

    “周三那天不是早课吗,我一晚没睡就去上你课了,然后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岑岁抓了抓头发,慢吞吞地说,“上周日那天就是,晚上失眠,白天去了我舅舅家,下午做了点儿桂花糕,忙的也没时间睡觉。”

    岑岁的话语一转,“你吃了我做的桂花糕吗,你觉得怎么样,好吃吗?”

    陆宴迟:“吃了。”

    “怎么样?你口味淡,我没放多少糖。”

    他的眉目舒展开来,嗓音清润着回答她:“很好吃,我家里人也觉得好吃。”

    岑岁满意地笑着:“那就好。”

    陆宴迟笑着,语气轻佻,似调侃般地说:“不愧是美食u主。”

    幸好他不在她的对面。

    她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再看化妆镜里,她的脸颊涨红,双眸闪烁,如注泉水般水波荡漾。也不是没有人夸过她,孟微雨吹捧的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不重样的。

    可是陆宴迟的不一样。

    他嗓音带笑,缓缓道:“你这段时间给我做的饭菜,都很好吃。”

    像是一种肯定。

    在她说了自己并不满意自己做的东西之后,说了这么句话来。这个男人看似清冷,实则温柔到了骨子里。

    电话挂断之后。

    房间里骤然浸于安静之中,但岑岁耳边响起振聋发聩的心跳声,敲击着她的鼓膜,格外清晰,又分外强烈。

    她听到房间里响起的。

    怦然心动的声音。

    -

    隔天是周日。

    南城已经进入初冬了,岑岁醒来的时候晨光恰好落在她的眼睫上,夏日炽热的阳光在一整个秋之后分崩离析,光暖的像是一层微风轻拂脸颊。

    岑岁躺了没一会儿就起床了。

    她开车去南大教职工宿舍。

    上楼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许教授,许教授热情地叫住她:“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了,快,来家里坐坐。”

    岑岁礼貌地拒绝:“我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儿啊,我家臭小子昨天刚回国,你和他有好几年没见了吧,这不得见见。”许教授态度强硬,拉着她往家里走。

    岑岁诧异:“尘墨哥回来了?”

    臭小子是许尘墨。

    许尘墨比岑岁大三岁,岑岁搬来孟家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便是他,二人的关系向来不错。当初岑岁考高数时借的高数笔记本,也是许尘墨给她借来的。只不过后来许尘墨毕业去了国外,两个人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许教授满面红光的:“是啊,工作调任回国了。”

    岑岁笑着:“真好。”

    岑岁也不好拂了许教授的面子,跟着他进屋。

    客厅沙发上有人背对着她坐着,听到动静,那人转过头来。

    眼前的人很眼熟,模样温驯,身形清瘦。但是岑岁又记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暗自猜测,可能是许尘墨的朋友。这么一想,她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许教授扬声说:“你们怎么回事,几年没见这么生疏了?”

    岑岁:“啊?”

    许教授手里提着购物袋往厨房走,头也不回地说:“尘墨,招呼红豆啊。”

    客厅里只剩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