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到陈佳琪母女的审问结果出来,中年民警就和岑岁说,“小姑娘,他们到底是一家人,而且说句难听的,父亲对于一个家庭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顶梁柱!一家之主,一个家里没有主心骨哪儿成啊?”

    岑岁冷哼了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妻女挨打,也应该忍气吞声了?”

    “……”

    岑岁的语气异常平静:“您有女儿吗?”

    中年民警愣了下,“有。”

    “如果您的女儿,以后结婚遇到这样的丈夫,您还是会和现在一样,劝她忍忍吗?和她说被打没什么的,反正这个家不能散,是吗?您也会这样做吗?”

    “你胡说什么!”中年民警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岑岁:“这位陈先生,他的妻子,也有父亲。”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中年民警憋红了脸:“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爸爸打你,你难不成也会报警?也会让他进局子?”

    “会。”她掀了掀眼皮,轻声说,“人犯错了,就该认错。”

    “他可是你爸爸,生你养你的父亲。”中年民警明显不信。

    正巧这时,陈佳琪和她母亲从审问室里出来了。

    男人沾沾自喜道:“你们问问她们,我到底打没打她们,我就是喝多了一个人在家耍酒疯罢了,哪里会打人哦。”

    审问陈佳琪的警察递了笔录过来,一脸严肃:“是家暴,母女二人承认了。”

    男人嘴角的笑意僵住。

    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椅子,狠狠地往陈佳琪母女那边砸了过去。

    陈佳琪的母亲动作很快地护在陈佳琪面前。

    那条椅子就这样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陈佳琪的眼眶很红,声音里夹着泪意:“妈——你还好吗?”

    男人却跟疯了似的还想动手,却被边上的警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岑岁盯着他,像是盯着一只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一般,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你现在还不信吗,他就是家暴,就是动手打他唯一的妻子和女儿,这样的人,他配得上父亲这个词吗?”

    亲眼见到这一幕,中年民警也哑口无言。

    然而警察们对家暴的处理结果也只是,陈佳琪的父亲承担十天的行政拘留。

    还没等岑岁说话,陆宴迟就开口了:“关十天,十天后放出来再把这段时间积压出来的怨气都释放出来,狠狠地打人,你们是这个意思吗?”

    民警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把别人的事当做自己事的人:“不是,你们和他们什么关系啊,没关系就别来管这些事,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啊?要你话多。”

    “南城人民检察院检察官,这个身份可以吗?”冷不丁地,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响起,来人眉眼漆黑深邃,身上散发着和这鸡飞狗跳的夜晚泾渭分明的冷肃气场,“可以管这些事吗,可以话多吗?”

    陆程安面无表情地,把工作证拍在了桌子上。

    陆宴迟看了眼时间。

    正好半个小时。

    他勾了下唇,和缓缓靠近的陆程安低声说:“时间捏的正好。”

    陆程安也轻扯嘴角,声音压得很低,只他们二人听到:“真是感谢你大半夜的给我增加工作量,你可真是我的好家人。”

    陆宴迟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不客气。”

    陆程安:“……”

    因为陆程安的到来,场面变得紧绷,警察们的态度和之前截然相反,异常的好。

    可是即便陆程安来了,这事也只能从轻处理。

    一是,陈佳琪母女并没有做伤情鉴定;

    二是,他们毕竟是一家人。

    警察们对这事的处理结果也确实依法处理了,虽然这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把男人关押后。

    陈佳琪红着眼问岑岁:“姐姐,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求求你再帮帮我好不好?我和我妈妈真的忍不下去了。”

    “离婚吧。”岑岁说。

    “妈妈说了,可他不同意。”

    陆宴迟和陆程安站在不远处。

    陆宴迟:“想个解决办法。”

    陆程安语气散漫道:“什么时候有了管人闲事的癖好?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出事了,敢情不是女朋友,是陌生人。”

    “你搞错了。”

    “嗯?”

    陆宴迟淡声道:“她还不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