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隔着被子抱着岑岁,好一番安慰后,她说:“妈妈不见爸爸了,妈妈答应红豆,不会再让爸爸进来了。”

    岑岁仍叫着。

    孟雅萍的眼里流着泪,轻声说:“妈妈会和他离婚的,红豆,妈妈一定会和他离婚的,以后,就妈妈和红豆生活,好吗?”

    听到这话,岑岁才安静下来。

    那时的孟雅萍并不知道岑岁得了tsd。

    她以为,岑岁只是太害怕她的父亲。

    第二天,岑永斌再想进来,却被孟雅萍拦在门外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吞吞吐吐道:“红豆她……我们还是离婚比较好。”

    岑永斌不明白为什么一天过去孟雅萍就改变了念头,他低声下气地挽留,许了无数遍承诺,不厌其烦地求她,可都没有用。

    在那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直到某天,岑岁放学回家。

    上楼时,她闻到楼道里难闻又刺鼻的酒气,她没有多想,到了她的那一层,看到站在门外的岑永斌,岑岁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她的腿像是灌了水泥似的,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颤。

    岑永斌喝了很多酒,却又像是清醒着的。

    他朝岑岁走了过来,嘴里还在念叨着:“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婚姻,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下一秒。

    岑岁被他抱了起来,她的眼前天旋地转的。

    她终于回过神来,不断地挣扎着,尖叫着,双手撕扯着岑永斌的头发、耳朵和衣服。

    很快就吸引到了边上的住户。

    正好是下班放学的时间点,有人听到声音匆忙跑上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住,她好言好语地劝着:“岑先生,你先把红豆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拿小孩子动手。”

    可岑永斌哪里听得进话呢。

    他反复重复着那句话:“是你毁了我的婚姻,是你——”

    然后,他红着眼,把岑岁扔下楼梯。

    好在林静上前接住了岑岁。

    她抱着岑岁在楼梯里滚了好几圈,她的身上磕到了,却把岑岁保护得很好。

    那天后。

    孟雅萍对岑永斌彻底失望,在岑永斌酒醒后,她立马办了离婚手续。

    因为害怕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孟雅萍再次带着岑岁搬家,搬进了一家物业和安保极佳的小区里。

    ……

    ……

    手里的玻璃杯突然脱手,砸向地面。

    发出清脆的声响。

    岑岁从回忆中抽身,眼神放空地面对着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色。

    失重感像是横跨这十几年的光影,再次侵占着岑岁的脑海,她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的绝望,再一次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伸手搓了搓脸。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她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螺蛳粉。

    等待螺蛳粉煮熟的时候,她叹了口气。不是她多想,只是连岑永斌都会反复纠缠,更何况陈佳琪父亲那样的男人呢?

    不过好在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佳琪的父亲都没有出现过。

    很快就到了三月底。

    这段时间岑岁的工作很忙,她几乎每天都要拍一个视频再加一些美食分享;陆宴迟每天也几乎满课,两个人不像上个学期似的每天都能见面。

    而且就算见面,也都是每周末陆宴迟来找她,两个人在附近简单地吃个饭,就算是约会了。

    早上视频的时候,陆宴迟笑着调侃她:“我们这是在谈异地恋呢?”

    岑岁置若罔闻,低头接着吃早餐。

    电话挂断后,她收拾了下厨房,又回房间里化了个淡妆,从柜子里拿了个看上去适合学生背双肩包就出门了。

    她今天没有工作,所以准备开车去南大见陆宴迟去。她有陆宴迟的课表,知道他在哪里上课,于是直接把车开到他上课的教学楼外停着。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岑岁就进了教室。

    不像之前那样坐在第一排,岑岁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她拿出手机给陆宴迟发消息:【你在哪儿呢?】

    陆宴迟:【教师休息室。】

    怪不得没再教室里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