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樱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见朱璃身子一歪,而后跌坐在路旁的雪地里。

    她身后的侍女忙不迭上前去扶她,只不过有人更快一步。

    闻樱只觉眼前一花,就见何予洛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解下了身上的斗篷裹在了朱璃身上,而后将朱璃半扶半抱了起来。

    朱璃似乎摔得有些晕,睁着眼茫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何予洛。

    何予洛见她这副柔弱无助地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皱着眉朝闻樱道:你为何要推朱姑娘?

    闻樱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方才一直披着斗篷,手都没伸出来过,用什么去推朱璃?

    见她不答话,何予洛更是恼火,一字一顿地将方才的话又问了闻樱一遍。

    朱璃此时也回过了神来,赶忙劝阻道:将军,你莫要怪闻姑娘,是我自己没站稳,这才摔倒在雪地里。

    说着,像是还怕何予洛不信,又唤了自己侍女:方才彩云也瞧见了,是我自己摔的,闻姑娘与此事无关,是不是彩云?

    彩云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句是。

    闻樱一看彩云那副不敢说不是地模样,便觉事情不妙,果然立刻又听得何予洛压着怒火道:朱姑娘,你心地善良,我却都瞧见了,你不必再袒护闻姑娘了,她这般没脸没皮的人,也没什么好袒护的。

    说罢,便叫彩云扶着朱璃,丢下闻樱,三人一道往前走了。

    朱璃走着走着,还回过头来对闻樱道:我没事,闻姑娘不必记挂我。至于这误会,我会好好跟将军解释的。

    话音一落,便收到何予洛一个赞许的眼神。

    闻樱简直要被这几人颠黑倒白的能力给气笑了。

    亏得她方才还对朱璃生出了些许好感。

    不过,方才一事,应当不是朱璃事先计划好的,她不可能在刚出暖阁时便知晓何予洛会路过此处,也不能将时间掐得刚刚好,让何予洛从他那个角度看去,就像是她推了朱璃一般。

    闻樱相信朱璃是自己一个不慎才摔倒的。

    她也相信朱璃会好好与何予洛解释来龙去脉,为她洗刷冤屈。

    但正因为朱璃是自己摔倒的,所以她以后才更应该绕着朱璃走。

    她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何予洛误会成这样,若是她与朱璃走得近些,只怕会加速她被斩于剑下的命运。

    一想到那血溅三尺的场面,闻樱不禁打了个寒噤。

    碧落以为她这个寒噤是被冻的,便为她拢了拢斗篷,快步朝着太傅府的马车方向走去。

    闻樱坐在马车里,着实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方才被何予洛阴阳怪气了一番,说得她心中属实不开心,现在甚至还有一种想找顾清之告状的冲动。

    闻樱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便把自己吓了一跳,赶忙摇摇头将这念头赶出脑海中。

    闻樱正想着这些,忽觉马车停下了,顿时觉得有些奇怪。画梅园位于京郊,定不会这么快便回到太傅府,闻樱正想打起帘子问问发生了何事,就听得马车外一道陌生的声音道:闻姑娘,公主有请。

    闻樱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下了马车,果然就见不远处还有一顶马车,外观低调朴实,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马车。

    方才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嬷嬷,见闻樱出来,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往另一顶马车走去。

    闻樱跟着嬷嬷走过去,而后被侍女搀扶着上了马车,进去一瞧,车内果然是明月公主。

    坐。明月公主随意挥了挥手,示意闻樱自己寻个软垫坐下。

    这马车外边儿看着朴素,内里却一应俱全,车内的边边角角都铺上了厚厚的软垫,软垫中央摆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了一个小炉子,其中烧着银骨碳,使得马车内温暖如春。

    原主与明月公主应当是没什么交集的。只不过原书中对原主的事情描写得较粗略,闻樱也不敢确定,正拿不准要不要将失忆一事找个时机说一说,省的冲撞了公主时,就听得明月公主开口了。

    嗅嗅。

    明月公主目光落在软垫上的暗纹间,声音不大,似乎是在对她说话,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叫闻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嗅嗅。

    这是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一起的那帮朋友给她取的绰号,知道的人不多,能这么叫她的人更少。

    明月公主说出这两个字,难道她也同自己一样,是穿书了?

    闻樱心中不可抑制地激动了一下,而后学着明月公主的样子,将目光落在软垫的暗纹之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唤了一句:玥宝?

    话音一落,明月公主忽地抬起头来,直直看着闻樱。

    闻樱也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而后二人相视大笑。

    笑着笑着,又抱在一起哭了出来。

    他乡遇故知。

    闻樱紧紧抱着小姐妹,心情久久不能平息下来,周景玥也没好到哪里去,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闻樱身上擦。

    闻樱嫌弃地一把拍开她的手,递给她一张手帕,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刚才你哭得那么大声,他们不会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吧?

    周景玥认认真真地擤完鼻涕,嘟嘟囔囔道:不怕,这马车隔音效果很好的。

    你今日怎么会想到要来半路上截下我?闻樱觉得周景玥的举动属实有些意外。

    因为方才在画梅园里,你和以前不大一样,我便想来试试。

    以前?

    闻樱有些不解,以前又是什么时候?

    周景玥见她不明白,便把来龙去脉拣着要紧地说了一遍。

    原来与闻樱不同,周景玥来这个世界时,明月公主才将将出生。

    因得闻松吟是太傅的缘故,周景玥也见过闻樱几回,第一次看见闻樱时,周景玥着实高兴了许久,可相处下来又发现,此闻樱非彼闻樱。

    周景玥自然知晓闻樱以后会为了何予洛做出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又苦于身份不同,二人之间并没有多少相处时间,原主也并未对周景玥真正交心。

    周景玥说完,闻樱也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不过她刚来没多久,三言两语后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景玥听着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对了,我哥,也就是当朝皇帝,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周景初。

    闻樱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别人穿书就穿书,他们穿书,还带一连串儿一起穿的?

    想到这里,闻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我和周景初都是穿书,那顾清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来啦~

    第13章 不同

    周景玥像是早料到闻樱会问这个问题,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已经见过了顾清之,他是否与我们一样,你应当察觉得出吧?

    闻樱默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

    顾太尉当然不是青梅竹马顾清之。

    但她方才将这句话问出口时,心中又隐隐带了些期待。

    若顾清之也是穿书,那她便不用这么辛辛苦苦去抱金大腿了,毕竟看在她帮他吃了二十几年黄豆的份儿上,顾清之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惨死何予洛剑下。

    可惜他不是。

    闻樱这般想着,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再抬眼一看,就见周景玥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蓁蓁,你该不会是,喜欢顾清之吧?

    闻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提上来,用更奇怪的眼神看向周景玥:你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想法?

    周景玥掸了掸衣袍往后一靠,在软垫上靠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对着闻樱笑道:你谁都不问,就问顾清之,我还不能猜一下了?

    对面的人从高高在上的公主摇身一变成了最要好的小姐妹,闻樱也不用在意什么礼节不礼节的,学着周景玥的样子往后一靠,一直紧绷的背脊突然陷进柔软的垫子里,闻樱舒服得喟叹一声,而后道:除了顾清之,我还能问谁?这本书里也就我们几个吧,你是,我是,周景初是,何予洛瞧他那样儿也不可能是,剩下的就只有顾清之了吧。

    周景玥闷笑一声:怎么,谢行喻在你这儿不配拥有姓名吗?

    闻樱顿了顿,而后坐直身子倒了一杯茶递到周景玥面前赔罪:对不起我的错,忘了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