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拟好赐婚圣旨,待你回到府中,圣旨差不多也该到太傅府了。顾清之见闻樱又惊又喜地神情,不由得勾唇一笑。

    居然赐婚了。

    闻樱万万没想到周景初会用到这一手。

    不过,赐婚圣旨一下,闻樱心中半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她与顾清之距琴瑟和鸣这一类的境界还差的有些远,可这道圣旨一下,相当于又予她多一重保障。

    闻樱心中不自觉轻快起来。

    清之哥哥。

    何事?

    这回闻樱无甚顾忌,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方才你瞧见了我脚腕,本该就对我负责的。

    少女此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顾清之不觉起了逗弄的心思,轻飘飘哦?了一句道:你原本便与我有婚约,看与不看,我似乎都要负责?

    闻樱能瞧出来顾清之此时心情也颇为愉悦。平时她问才答话又少的人。此刻正拿她打趣。

    这般想着,闻樱面颊上不自觉又漫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顾清之仍然半蹲在闻樱面前,见闻樱似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而后便觉周身的梨花香气愈发浓烈起来。

    从前这香气一直都若有若无,见他嗅不真切,方才在公主寝宫内时,他便觉得这香气似乎比以往浓了些,可又仿若是他错觉般,直到此刻,顾清之才能真真切切地确定,闻樱身上的梨花香气,的的确确浓烈了起来。

    不再是隐隐约约的暗香浮动,而变成了沁人心脾的馥郁香气。

    闻樱曾说过,这股香气是她生来便有,想必是今日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儿,让这股香气也发生了变化。

    若说同以往不寻常的事儿,那便是她扭着脚了。

    顾清之想起方才将她从殿内背至院中时,这股梨花香气便逐渐浓烈,当时闻樱一直软软伏在他肩头,明月公主也很忧心地问她是否是脸上疼得狠了,竟疼得面色都变了。

    想来她身上这股香气,与这个有关?

    顾清之求证般地问道:脚上可疼得厉害?

    闻樱断断也想不到顾清之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当他是普通关心,委屈巴巴道:嗯,可疼了,清之哥哥,我们快些回去了。

    闻樱实在是不想坐在宫门口吹凉风,回到府中捧着热茶舒舒服服窝在榻上,岂不妙哉?

    再者,方才又是看脚踝又是赐婚的,闻樱不需用手摸就知晓自己脸颊定是烫的。

    殊不知这句话让,成功让顾清之误会了梨花香许久。

    她定是身上越疼,这般香气便愈发浓郁。

    作者有话要说:

    顾· 直男· 她一定很喜欢我· 就是这么自信· 清之

    第43章 卖弄

    他虽喜欢着股梨花香,可若让香气愈发浓烈的代价是让闻樱感觉疼痛,那便不要也罢。

    一直这般轻轻浅浅,也没什么不好。在离宫的路上,顾清之如是想。

    步辇自然不可能将她送至停在宫外等候的马车边,待快到宫门口处,还未等闻樱动作,顾清之便自动自发地蹲下身来,示意闻樱继续伏在他背上。

    方才顾清之说了赐婚一事,闻樱心境已然与之前不同,并未有何犹豫,便趴在了顾清之背上。

    两家的车夫候在外边儿,见着此情此景,先是一愣,而后俱是一喜。

    尤其是太尉府的车夫,见着自家大人竟是背着心爱的姑娘走了出来,简直要在心中欢呼了。

    顾清之将闻樱送至马车上,又叮嘱了碧落要细心照看,这才转身谷欠离去。

    清之哥哥!顾清之刚走出去没两步,闻樱忽地唤住了他。

    怎的了?顾清之又转回身来,眼带询问地看着闻樱。

    闻樱一时冲动将人叫住,此时也不知要说什么,便对他笑了一笑,唇边的梨涡漾开,端的是乖巧动人。

    在回太傅府的路上,因着闻樱受了伤的缘故,车夫便驾着车一路慢悠悠往前,碧落也生怕她再碰着伤处,将软垫都挪了过来,让闻樱倚得稳稳当当。

    闻樱瞧着碧落面上掩不住的喜意,打趣道:何事这般开心?

    碧落抿嘴一笑:小姐您这是明知故问了。

    闻樱点点头恍然道:知道的是你在为我开心,若是不知道的,只怕会以为是你自己找到了如意郎君呢。

    碧落闻言更是开心:见着小姐您将太尉大人称做如意郎君,奴婢是打心眼儿里为您开心。

    闻樱笑容一顿,旋即又笑得更开心了些。

    她原是想打趣碧落,没想到这小丫头反应这般快,竟是将她绕了进去。偏生碧落还情真意切地很,倒叫闻樱绕不清这到底是她在打趣碧落,还是碧落在打趣儿她了。

    此番入宫,赐婚倒是意外之喜。

    闻樱思绪忽地有些飘远,赐婚于她而言是意外之喜,那于顾清之而言,是否也是喜事?

    那厢顾清之与闻樱道了别,径直回了自己府上。

    一路上,车夫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太尉大人似乎有些开心。车夫尚不知晓赐婚一事,还在心中猜想,难不成是方才大人与闻姑娘亲近了些的缘故?

    待回到太尉府,顾清之见门前安安静静,便知赐婚的圣旨还未到,于是便打算先去顾老夫人处与她知会一声。

    自闻樱及笄以来,顾老夫人便盼着他二人的婚事能尽快定下来,若是知晓他向皇帝讨来了赐婚,只怕不知道要多开心。

    这赐婚的旨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像是皇帝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他提起婚约一事儿似的,可到底是定了下来。虽不知皇帝为何闻樱颇为另眼相看,但如此一来,便是说明皇帝压根儿没有将闻樱纳入宫中的打算。

    顾清之这般想着,心中隐隐约约松了一口气。

    顾清之正往老夫人院中走着,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娇呼:表哥!

    女子语调欢快,似乎见到他十分开心。

    可顾清之却不自觉眉头皱起,不为旁的,这语气与语调,听着倒有五分像闻樱,几乎叫他一瞬间便想起少女扬着笑唤他清之哥哥时地模样。

    不过赵玉儿唤得这般大声,顾清之也不好装作未听见,便循声转过身去。待转身看清赵玉儿的装束,眉头登时皱得更深了。

    天气一日一日转暖,上京中人都逐渐换下厚重的冬装,就连闻樱这等身娇体弱又怕冷的小姑娘,也将最厚最厚的袄裙收进了箱子里。

    可赵玉儿仿佛极其怕冷似的,斗篷手捂一应俱全,脖颈上甚至还围了个毛领,从头到都脚捂得严严实实。

    看着都热。

    见顾清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赵玉儿很是开心,面上挂着笑笑,朝着顾清之迎了上去:表哥,你也是要去给老祖宗请安吗?

    顾清之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何事?

    赵玉儿走到顾清之身侧,仰起头朝他笑道:玉儿也要去老祖宗那儿呢。

    言下之意,便是要一并过去了。

    顾清之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赵玉儿连忙迈步跟上,只是顾清之大步流星,不过几息之间便走出去了好一段距离,赵玉儿提着裙摆匆匆忙忙往前追,还没走两步,额上便已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热的。

    赵玉儿今日知晓顾清之一大早便受召入宫,便悉心挑选了一套袄裙,专程在这儿等着顾清之回来,就为了能与他搭上两句话。

    这套袄裙一看便极厚,更何况她还披了斗篷抱了手捂,任谁一看都觉得她此番打扮不同寻常。

    这也正是赵玉儿特意为之,特地这般穿着,等着顾清之来问。若顾清之问了,她便能趁机说上许多,明示暗示自己身子娇弱,怕冷得很,需得好好照料,否则一不小心便会病着。

    那闻家四姑娘不正是如此?

    想来顾清之偏好娇柔美人,她一番说辞下来,应当也能惹得顾清之怜惜。

    可赵玉儿不知顾清之何时会回来,怕来晚了巧遇不着,只得早早儿便等在了此处。今日阳光又好,这路旁虽有树荫能避一避,且偶有小风拂过,可赵玉儿穿得这般多,仍是捂了满头的汗,叫小卉寻了个物件来扇风才好上些许。

    为了能给顾清之留下个好印象,赵玉儿还特地打扮了一番,连一直收在匣子里舍不得用的珍珠粉都拿了出来,细细在脸上敷了两层。可就算敷得再细致,她方才沁了汗擦了那么多回,妆面早已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