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姨娘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自然也不是个好拿捏的,见赵玉儿不过是一黄毛丫头,既不怕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从枕边抽出几本小册子,翻开来摊在赵玉儿面前,指着上头的画儿说,这便是她的妖术。

    赵玉儿顺着阮姨娘所指看了一眼,登时脸红了个透,不敢再多看,一时间也失了气势,只得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可打那以后,阮姨娘的小册子便在赵玉儿脑海中挥之不去,刚好阮姨娘见赵玉儿受赵源疼爱,便想与赵玉儿打好关系,主动开始与赵玉儿套近乎。

    阮姨娘不过比赵玉儿大上七八岁,自是最懂小姑娘家的心思,不多时便将赵玉儿也哄得心花怒放了。

    这次赵玉儿入京前,阮姨娘特地为赵玉儿备了不少东西,不仅翻出了她私藏许久地瓶瓶罐罐,还神神秘秘地递给了她一本小册子。

    阮姨娘说,她小册子前前后后看了那么多,就这一本最管用。

    赵玉儿当时稀里糊涂地全收了下来,待阮姨娘离开后才一一打开看,谁知才翻开一页,面上便红得要滴出血来。

    而那些瓶瓶罐罐,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了。

    赵玉儿原本不打算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可一想到阮姨娘在府中的地位如今牢固得不像话,思量再三,还是将其藏在衣服中全都带了过来。

    赵玉儿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见其上还被阮姨娘细心地标注了功效,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两下,心中暗道:还好带过来了,这不,就要派上用场了。

    小卉知晓阮姨娘的性子,将那些瓶瓶罐罐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犹豫着劝道:小姐,将这些用在太尉大人身上,若是太尉大人生了气,只怕咱们担不起啊!

    赵玉儿一副无所谓地模样,在布袋里挑挑拣拣,拎出一个青玉小罐子来,对小卉道:瞧见这个没,这可是阮姨娘的宝贝,无色无味,只怕给表哥用了,表哥都想不到他是何时被下的药。

    见赵玉儿一副势在必得地模样,小卉仍是觉得有些不妥,忐忑道:可瞧着太尉大人也不是重谷欠的人,小姐您可莫要弄巧成拙了。

    赵玉儿白了她一要,一抖手上的小册子:你当我跟你一样蠢,想不到这一点?阮姨娘给的这个玩意儿,不是刚好能解决这件事情吗?

    见小卉仍是十分不解地模样,赵玉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啧了两声道:你今日可瞧见那姓闻的小浪蹄子对表哥做了什么?

    见小卉懵懵懂懂,赵玉儿继续道:表哥是个什么样儿的名声你也听说过,为何今日会在书房里就与那姓闻的抱作一团?阮姨娘说的对,男人都一个德行,我主动些对他投怀送抱,他还有拒绝的道理不成?

    待我拿捏住他的喜好,叫他尝到了甜头,他哪儿还有不纳我的道理?

    赵玉儿说出这句话,先是觉得有些羞,可一想到书房中二人旖旎缠绵地模样,心中把握便足了几分,底气也提了上来。

    闻樱不就是厚着面皮往表哥身上贴,这才将表哥迷得不行的?

    小卉自知劝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帮腔道:小姐说得是,只是这药,该如何下?

    以她的身份,是做不到在太尉府平日里的吃食中动手脚的。

    赵玉儿思索一阵,忽地想到今日里闻樱包了几包点心过来,便道:闻樱既然给那老太婆送了一回点心,定然还会有第二回 、第三回。你且留意着,到时在送去表哥房中的那份里多掺一包进去,这事儿便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第54章 特殊

    闻樱回府后,心中惦记着达木的事情,虽颇有些焦急地想知晓那男子究竟是否是达木,但也明白顾清之要不动声色地查清此事,需得一段时间。

    但顾清之的动作比闻樱想的要快上许多,不过两日后,便在日日送往太傅府的书信中附上了此事。

    只是此事事关外族王子,顾清之在信中并不能说得十分明晰,以防落下什么把柄,只能简略地告诉闻樱他已查明,且确认她的猜想属实。

    闻樱并不了解达木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那日短暂的碰面来看,她直觉此人不简单。

    况且,一个自称带着诚意前来求取大周贵女,以姻亲换得两族安好的王子,却躲开大周人的视线,乔装打扮一番在上京之中游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想到原书中明月公主在蛮荒之地蹉跎一生、早早殒命的下场,闻樱心中就难受得紧。

    以她的身份,虽不能对联姻之事干涉太多,但若是能早早发觉达木有何不对劲,给周景玥兄妹二人提个醒儿,还是使得的。

    只是此事不便于在书信中说,闻樱心中虽极想了解达木究竟在谋划何事,也只能暂且按捺下来,与顾清之见面后再细谈。

    又过了两日,闻樱终于能寻着借口出府,便约了顾清之前去摘星楼一叙。

    因得夷族王子入京谷欠联姻地缘故,顾清之近日来也忙得很,不过见闻樱对此事格外上心,便还是抽了半日的空,与她到摘星楼一见。

    闻樱来到摘星楼后,便要定一雅间,店小二连声应了,正要上前引路,待定睛一瞧,刚迈出去的步子又变了方向,对闻樱道:闻姑娘,您这边儿请。

    店小二这番动作闻樱都看在眼里,有些意外小二居然认得她,正疑惑着,就听得小二仿佛看出了她的防备,继续道:闻姑娘莫要担忧,是我们掌柜的吩咐过了,若是闻姑娘您来,直接去顶楼便是。

    店小二不一定知晓这摘星楼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但掌柜的一定明白,既然是掌柜的特地吩咐,那想必应是顾清之也特地提起了此事。

    思及此,闻樱便不再犹豫,跟着店小二一道上了顶楼。

    如今天气已渐渐暖了起来,顶楼上虽四周空旷,但闻樱穿着袄裙,又带着披风,倒也不觉得冷。

    摘星楼视野独好,上回她与周景玥来这儿时,小姐妹光顾着说话去了,她还未好好站在这高处俯瞰整个上京,正巧顾清之现下还未到,闻樱也不心急,索性站在围栏边欣赏起上京的繁华来。

    店小二见此情景,知晓她是要先等人,便也不多打扰,沏上一壶热茶便退了下去。

    店小二刚一下到大堂,便有另一个伙计趁机拦住了他去路,挤眉弄眼道:阿全,方才那是太傅府的闻四姑娘吧?

    阿全奇怪道:今儿掌柜的不是还特地拿了闻姑娘的画像给咱们瞧了,为的就是能让咱们认得闻姑娘吗?你问我作甚?看画像儿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伙计嗨哟一声,一拍巴掌道:我这不是怕认错吗?

    阿全笑话他道:人都上顶楼去了,还有什么错的?你说说,能上咱们摘星楼顶层的贵客,全上京能有几位?

    那伙计摸摸头,嘿嘿笑了两声:那倒也是,不过你说这事儿多奇怪,掌柜的竟然特地吩咐咱们说,往后但凡见到闻姑娘,直接往顶楼迎。你说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闻姑娘居然直接得了这般待遇。

    阿全仿佛觉得小伙计的声音有些大,忍不住左右看了两眼。

    此刻刚过了饭点儿,大堂中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一面浅酌一面听着一旁台子上的琴师抚琴。

    见无人注意这边,阿全才压低了声音道:掌柜吩咐的事儿,咱们照做就是了,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作甚?

    小伙计见他压低了声音,也跟着压低声音,小小声道:嗨,我这不是老听东巷巷口那摆摊儿的说书先生说太尉和闻姑娘的事儿吗,你是不知道,那说书先生,说得精彩得很!他还设了个注,赌闻姑娘最终会不会嫁给太尉,又是不是心甘情愿嫁的,我可是把好几个月的月钱都押进去了,你说我看着闻姑娘这能不激动吗?

    听小伙计这么说,阿全也有些好奇:东巷子口的那说书先生我晓得的,我每次打那儿过都见他面前围满了人,没想到他还能拿这个押注?不过皇上的赐婚圣旨都下来了,还真有人押闻姑娘不嫁吗,那可是抗旨啊,是太傅一家会掉脑袋的事情啊!

    听得阿全对此事感兴趣了起来,小伙计兴致勃勃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圣旨是下了没错,可闻姑娘之前在大街上为了一个公子与另一位姑娘吵起来的事情你忘了?所以啊,说书先生设了三个注,一是闻姑娘抗旨不嫁,二是闻姑娘心不甘情不愿地嫁,三是闻姑娘心甘情愿地嫁。虽说抗旨不嫁这一块儿虽没多少人押注,可老多人都觉得闻姑娘定会嫁得不情不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