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樱又快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了。

    闻樱扭了扭身子,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又怕他转过弯儿来再问起方才拂露楼一事,便岔开话题道:清之哥哥,那位达木王子究竟在做什么?

    谈论达木一事本就是今日他二人见面的目的,顾清之便也不多问旁的事,将有关达木之事大致给闻樱捋了捋。

    达木最近几日在上京之中地行踪,说奇怪也不为过,说不奇怪也不为过。

    若说他不奇怪,可他接连躲开大周侍卫的视线,带着随从乔装打扮成本地人地模样在京中到处溜达。

    可若说他奇怪,可他又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既未与身份可疑之人碰面,也未带人在四处探查,仿佛只是在京中漫无目的地瞎逛,看上去像只不过对上京之中的风土人情好奇罢了。

    且达木在京中四处转悠,逛了不少铺子,但去得最多的,反而是那些女儿家喜欢的首饰铺子以及香粉铺子一类。

    香粉铺子?闻樱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何要去逛香粉铺子,难不成是在为面见公主而挑礼物?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京中这些铺子里的东西即便再好,能好得过宫中去?达木若是有心,便该从夷族带些明月公主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来,在京中的铺子里挑礼物,只怕要被笑话了。

    顾清之派出去的人不过是能跟着达木以掌握他行踪而已,也不能敲开脑壳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于是对于他这般反常的举动的解释,也只能猜测而已。

    闻樱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起来想了一遍,也还是猜不出达木究竟想做什么,他种种举动看似无意,可却又莫名,叫她直觉这人并不简单。

    闻樱想了一会儿达木的事情,又想起了旁的什么,抬起头来对顾清之道:清之哥哥,你便不好奇我为何要问夷族王子的事情?

    夷族王子此番入京,是为和亲,适龄的公主只有明月公主一人,而陛下向来疼宠这个妹妹,自是不可能将她送去西北苦寒之地。如此一来,势必要从宗室过朝臣之女中挑选一人,封为公主,嫁去夷族,以换两国百年安好。

    顾清之除了不知晓闻樱与周景玥亲厚,在担忧她之外,旁的顾虑都猜了个七白七八八。

    还未等闻樱说话,顾清之又继续道:你我二人赐婚圣旨已下,和亲之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

    顾清之声线沉稳,带着莫名安抚人心的力量。

    闻樱靠在他怀中,沉默了半晌后问道:清之哥哥,明月公主品貌兼优,若是那夷族王子贪心不足,非要求取明月公主,你说陛下会同意吗?

    顾清之回答得笃定:不会。

    以闻樱对周景初的了解,自是知晓他不会亲手将这个从小宝贝到大的妹妹送去受苦,可事情未到那一步,她却总是不能放下心来。

    今日有顾清之这句话,闻樱的担忧倒减了几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清之说不会,那便真的不会。

    最差也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几个知晓原书剧情的人都在,她就不信还不能改变明月公主的结局了。

    这么想着,闻樱接连几日一直都不大安宁地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正舒下一口气,无意间往楼下大街上一瞧,就见对面街边一深蓝色衣衫的男子正巧也抬起头来,刚好与闻樱视线对上。

    那男子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地表情,抬起手来指着这边,就要大喊一句什么。

    显然是认出他二人来了。

    闻樱顿觉不妙,眼疾手快地拉着顾清之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楼下人目光不能及之处。

    果然,下一秒就听得楼下有人大喊出声:是太尉大人和闻姑娘!

    能识得闻樱的人不多,可能认出顾清之的人却不少,那蓝衣男子显然是认出来顾清之来,再一想,能让顾清之这般爱怜地抱在怀里地女子,除了那位闻姑娘,还能有谁?

    顾清之耳力甚好,闻樱尚且听到了那男子喊出的话,他自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在那蓝衣男子喊出声后,立马便有人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什么?太尉大人与闻姑娘?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我也瞧见了!他们方才是抱在一起的!

    当真是抱在一起的?老子就说闻姑娘肯定也是喜欢太尉大人的,西街那郑屠夫还不信,很老子争个没完没了,老子这就告诉他去,看他还有什么说头!

    这些人的声音个个儿听起来都欣喜得很,似乎见到他二人感情好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儿一般。

    这倒是有些出乎顾清之的意料了。

    他早先放出那些留言,便知晓定会引得京中人议论,但他万万没料到,他与闻樱之间能有进展,京中之人会这般喜闻乐见。

    楼下之人的声音闻樱听得模模糊糊,但也能听个大概。顾清之就在她身边,饶是厚脸皮如她,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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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说书

    闻樱知晓顾清之耳力甚好,知晓他定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抬眼一瞧,见顾清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闻樱当机立断,装蒜道:清之哥哥,听闻这摘星楼的水晶鸭味道十分不错,不如尝尝?

    上回周景玥的确是与她说过摘星楼的招牌名菜,只不过闻樱当时并未将心思放在上边儿,这些菜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记得有道焖鸭还不错,便胡乱诌了个名字,想先将顾清之注意力拉开再说。

    顾清之也不拆穿她,却也不打算顺着她的意让她这般轻易便糊弄了过去,跟着她一并装蒜道:方才在那站得好好儿的,蓁蓁为何要将我拉过里面来?

    闻樱不慌不忙,睁眼说瞎话道:太阳太晒,站里边儿来便晒不到了。

    顾清之抬眼看向外面,初春的阳光正暖,何来晒得慌这一说?偏生闻樱还说得理直气壮,仿若他才是看错了的那一个似的。

    既然想问的事情都一一问了明白,闻樱也不谷欠多留,与顾清之一道用了些点心后便寻了由头要回府。

    不过口中的话倒是说得漂亮:清之哥哥,我知晓你事务繁忙,不必多花这般多时间来陪我,我今日能见到你,已经很开心了。

    顾清之听了这话,只觉心中熨帖,但同时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思索一瞬无果后,便也不再多想,与闻樱一道下了楼,谷欠送她回府。

    闻樱下楼前还特地悄悄来到栅栏边往下看了看,见方才那些人已经散去,街上不过些熙熙攘攘的行人,都在忙碌各自的事情,便放下心来,与顾清之一道下了楼。

    后日便是为夷族使臣接风洗尘的宫宴,顾清之思及此,仍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后日宫宴上,穿得普通些。

    闻樱下楼的脚步一顿,不过一瞬便又恢复如常,朝他笑道:我知晓的。

    顾清之方才才说过,他二人的赐婚圣旨已下,和亲一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身上,可眼下却又不放心地叮嘱她,要她穿得普通些,莫要在宫宴之上被夷族王子注意到。

    顾清之即便对此事有十足的把握,却仍是不放心地叮嘱她,这便说明,顾清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放在心上了。

    闻樱唇边的小梨涡忍不住更深几分。

    这金大腿,看来已经抱稳了。

    闻樱虽备了马车,可今日里天气晴好,叫她难得生出几分想要沿街漫步的心思,于是便叫车夫慢慢跟在后头,带着碧落一道沿着主街缓步往前走去。

    见她难得有兴致,顾清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陪在她身侧一并往前走去。

    闻樱对于上京之中这些大街小巷并不熟悉,不过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左不过身边有这么些人,她也不担心会走丢了去。

    初春的日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闻樱舒服得眯了眯眼,只觉心中都更惬意几分。

    不知不觉间已往前走了好一段路,街边酒肆商铺一眼望去虽不似方才路上那些那般华贵,街边却要热闹许多。

    再往前有一处空地,眼下已搭好了一个草台,简单做了两点装饰。虽看着十分简陋,可边上已经围满了人,且四面八方仍有人陆陆续续地往台子前涌去,似乎马上便有一场精彩地好戏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