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为了匡扶正义,维护皇族正统,特起兵勤王!

    成都王奇思妙想,众藩王纷纷叫好,一致通过讨伐书。

    在樱花乱飞的春天里,讨伐书也传到洛阳城,长沙王司马乂、国长羊玄之的名字赫然在目。

    未央宫。

    “简直胡说八道!”向来温柔矜持的皇后羊献容都忍不住发脾气了。

    清河暂停念讨伐书。

    长沙王说道:“是我连累了国丈。”

    羊献容道:“不是大司马的错,实乃成都王人心不足,想要抢夺皇太弟之位,但苦于出师无名,就给我的父亲罗织罪名,把大司马牵扯进去。”

    清河想起嵇侍中给她讲过狼吃羊的故事,狼要吃羊,还怕找不到借口?

    清河说道:“讨伐书已经下来了,大晋无人不知,成都王以勤王的名义起兵,他就是想要打仗,想要当皇太弟,是他的野心作祟,并非大司马和祖父的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都不要自责,一起想办法。”

    成都王的狼子野心,从他前年刚刚攻进洛阳城就灭孙家满门就昭然若揭,长沙王对成都王起兵心里早有准备,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长沙王只有二十七岁,年轻气盛,并不怕事,说道:“成都王看似兵力强大,气势汹汹,其实除了他自己招募的十几万军队,其余藩王并非真正支持他,只是希望借着打到京城之后,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三十多万勤王军队看似可怕,其实一团散沙。我先派出幕僚去游说各个藩王,成都王许诺给他们的,我现在就可以给,甚至给的更多,先分化他们。”

    清河心中一动,“大司马,如果游说成功,分化瓦解勤王军队,是不是就不用再打仗了?”

    因郗鉴全家灭门惨剧,清河对战争之残酷认识更深,一场大战下来,只有主导战争的少数人是胜利者,得到好处,大部分参战者,其实没有什么输赢之别,大家都是输家。

    长沙王经历过两次勤王,每次都胜利了,但是他对此并不乐观,“我也希望能够先谈判,不要轻易起干戈,大晋近年动荡不安,都是自己人杀自己人,国力日渐衰败,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少一次战争,能活不少人。”

    看了那么多藩王,长沙王最顺眼,最务实,对皇室最好,可是他越好,其他藩王就越看他不顺眼。

    何时是个头啊?

    清河很是惆怅,只过了三个月的安稳日子,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折腾了。

    长沙王正在说他各个击破、游说诸王的计划,嵇侍中来了,表情凝重,一看就不是好消息。

    清河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还有比成都王勤王更坏的消息吗?

    嵇侍中对着羊皇后行礼,“皇后,国丈羊玄之惊闻讨伐书有他的名字,要诛杀他之后,当即……气绝。泰山羊氏已经派人进宫报丧,皇后,请节哀。”

    羊玄之居然活活被吓死了!

    第三季:五废五立

    第58章 一路向南,一路向北

    羊玄之和羊献容父女,父亲的懦弱是骨子里的,女儿的懦弱是伪装出来的。

    笼罩在强势先皇后贾南风被毒死金墉城的阴影之下,懦弱是羊献容的保护色,其实真实的她一直在想办法抗争,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以接受一切结果了,可是听到父亲活活吓死的那一刻,心还是痛的。

    羊献容的母亲过世的早,父亲一直没有续弦,童年和少女时光里,父女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羊献容进宫当皇后,羊玄之其实不愿意的,泰山羊氏在上一辈已经出过羊徽瑜这个皇后了,并不想再出第二个皇后,何况嫁给白痴皇帝当傀儡皇后,对家族而言并没有价值。

    但是迫于丞相孙秀和赵王司马伦的强压,羊玄之不得不同意。

    从此,一入宫门深似海,羊献容和父亲、和家族的关系就淡了。

    听到父亲吓死的噩耗,羊献容心中一悸,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抱着清河,好一会才缓过来,说道:“清河,你去羊家一趟,替我祭拜父亲。”

    清河代表母亲,嵇侍中作为天子之使,替天子祭拜国丈羊玄之,两人同去。

    两人都换上了白色的祭服,牛车上,清河问嵇侍中,“我祖父已经去世了,讨伐书中列举我祖父的罪名,是不是就师出无名了?”

    嵇侍中有些不忍,不过,还是决定面对现实,“国丈一死,成都王可以说是畏罪而死,正好坐实了讨伐书上的各项罪名。”

    总之,羊玄之难逃一死。

    不是现在死,就是以后死。

    清河听了,最后一丝幻想也没了。

    泰山羊氏目前虽没落了,近些年没有出过掌握实权的大人物,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羊家除了和司马家有姻亲,和京城各大士族也还互相通婚。

    比如,琅琊王氏。

    今年初春桃花开时,把曹淑王悦母子送到建业的王敦就是泰山羊氏的外孙!

    王敦的母亲羊氏,也是来自这个古老的家族。

    王敦是襄城公主的驸马,清河要叫他姑父。但是论起母族羊氏的辈分,清河还是王敦的表外甥女呢。

    由于泰山羊氏对羊献容的淡漠,清河和外祖家的人都不熟,祭拜外祖父羊玄之时,白茫茫一群人里头,清河眼里唯一的熟面孔居然是琅琊王氏的王敦。

    王敦在护送曹淑王悦母子去了建业回到洛阳后,朝廷也给他授过官,但是他一直不肯赴任,就这么一直待在永康里,训练琅琊王氏的私兵部曲,也不晓得他到底想干嘛。

    但是很快,清河知道王敦要做什么了。

    祭拜羊玄之后,清河去了永康里找尚书令王戎——这个狡猾的老头子今天看到讨伐书后,立刻装病,称病不朝,窝在家里。

    琅琊王氏对这次成都王和长沙王之争至关重要,清河想登门拜访王戎,尽量把王戎拉到长沙王这边。

    然后,清河发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