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他一眼,她有点小生气:“我都还没有说什么事来着,你就这样轻易答应我,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容跞笑眯眯,语气还带有几分小兴奋:“好啊,那你把我给卖了。”

    他是故意的,故意逗她生气,为的就是把气氛搞得活跃一点,他能看出,今天晚上她的心情很是不好。

    虽然,他刚说的确是真心话。

    手伸了出去,犹豫了一会儿落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下,“说吧,你想让我怎样帮你?”

    “帝君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你,二是让我举族覆灭。”

    搭在她肩上的手一抖,他眼里的笑意慢慢凝固,声音里多了抹不明的情绪,“你是想要杀我?”

    翻了他一个特大的白眼,她说:“不可能,这辈子,我拼了命也会护着你的。”

    闻言,他脸上喜色再现,不管不顾地凑到她的身边,头枕在她的肩上,语气欢快的说:“就知道晚意对我最好了。”

    一把将那个碍眼的头推开。

    容砾脸上笑意半分没减,他说:“那我猜到了,你是想找我庇护你吧。”

    被人戳中心事,向晚意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来,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看她不说话,容砾又自个儿说道:“我坦白跟你说,当初救你时,我就有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刻。放你回去是因为我知道以你这个一条筋的性子,若不亲自回去一趟你是不会死心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你当初的伤太重,若要救活你,我只能用我的妖力来修复你体内受损的筋脉,我也怕过你会怪我,但是,比起让你死去,我宁愿你活着怪我。”

    “给你留下这个项链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其实,若你要的是我的命,我也是可以给你的,反正我这一生,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有意义的事。”

    “父亲不喜欢我,妖界的人也不全喜欢我,大家表面上敬我,背地里却说我是仗着出身好,靠着好资源才有今天这一切,就算是敬我的人,也是看在父亲的面上,因为我是他的儿子,爱屋及乌,他们才愿意效力于我。”

    “这么久以来,我一切都知道,只是我还是得装,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尽力做着我的本份,但无论我怎么做,还是会有人挑刺,会有人弹劾我。”

    向晚意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他,突然发现,面前的人,好像真的是长大了。

    她抿了抿唇,说:“其实当初你救我的时候,你搭上的也不只是你本人而已,你赌上你的命,你的家人甚至是整个妖界,如此这般,我怎么可以让你赌输。”

    “所以,既然天界容不下我,那么我何必自取其辱,不如换一个能容我整个族人生存的地方,我知道这些年来,你的父亲极力拉拢天界的各小族,但是一直都没有成功,如果现在凤族主动投归妖界,百鸟朝凤,你说那些小族又该如何?”

    容砾慢慢理顺了她的想法,他问:“你是想要,叛变?”

    他本来以为她是想要躲藏,但转念一想,这才是她,活得招摇,永不服输。

    “没错。”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既然如此,不如另寻出路。

    天界的人对她有恩,但这些年来她的忠心想必也还得个七七八八,为了她的族人都能活着,她只能出此下策。

    凭什么她的面前就只能有两条路?不撞南墙心不死,就算撞了南墙,她也要把南墙给拆掉,生生劈出一条新的路来。

    “好,我帮你,我以我的名义向现任妖君举荐,即便他会怀疑你的目的,但按照利益来说,他必定会答应,到时候你成了妖界的人,帝君虽然不满,但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虽然不想承认,现任的妖君手段比我的父亲厉害数十倍,他接管妖界也才不过二十天左右,但已经几乎把所有的权力独揽其身,关于妖界易君之事,没有半点消息传出,天界和魔界毫无察觉,我相信有他坐镇妖界,就算帝君想出兵,胜算也无多少,最后,出于私心,我也希望你我同族。”

    日后相见,也方便得多。

    他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说:“我这就回去求见妖君,求取他的同意。”

    不远处突然轻飘飘的一声,声音不大,甚至连方向都无法辨别,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他们的耳中:“是谁想要进我妖界之门啊?”

    耳边风声阵阵,面前的草草头分别往左□□去,缓缓分出一条路,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仿佛踏月而來,一步步的慢慢朝他们走来。

    “容砾,你别以为你这些天以来的举动能瞒得了本君,我只是懒得理你觉得你孩子心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你别得寸进尺,我妖界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来的吗?”

    似乎受到了压力,容砾直着的身子猛然一颤,他单膝跪在地上。

    “容砾。”急急走到容砾的身边扶着他,片刻,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

    宽肩窄腰、挺拔的身材、修长笔直的长腿、好看的桃花眼、淡粉色的薄唇,还有那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无不和记忆重叠。

    是他。

    第28章

    纪镜吟的目光落在容砾的身上,视线半点没移,似笑非笑地说:“本君的真容是谁都可以看的吗?”

    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向晚意连忙低下了头。

    随手摘断了身侧的一根草,拿在指间把玩,他漫不经心的道:“你刚说她是什么族来着?”

    容砾看了向晚意一眼,示意她放心,他才继续说道:“凤族,百鸟朝凤,群鸟之首。”

    纪镜吟“嗯”了一声,轻轻的将手里的草折断,扔在地上,缓缓开口说道:“凤凰一族傲气十足,一颗赤子之心永恒不变,何以会投奔我妖界,这难道不是一个圈套吗?”

    向晚意低垂着头,“我族自古以来便居于天界,但如今被逼得走投无路,与其在天界苟延残喘,不如另觅天地再创辉煌,久闻妖君大名,因而决意前来投奔。”

    他呵呵笑了一声,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她低垂的头上,眉头不自觉地一皱,顿了顿,才说:“容砾,安守本份的话,本君还能保你一生平安,别怪本君不提醒你,多管闲事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妖君,凤族是真心实意的,我愿以人头担保,她绝无半分对妖界不利之心。”

    “人头担保?”纪镜吟眯了眯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随后慢慢的蹲了下来。

    手肘放在膝上,桃花眼眼尾上扬,目光清冷高傲,“看来这个凤族族长,跟我们妖界的人私交甚深啊。”

    伸手勾起了她的一缕发丝,丝滑细致的质感让他爱不释手,思绪彷佛回到好久以前,“本君当年称霸三界时,唯有凤族誓死反抗,拒不对本君俯首称臣,本君敬凤族的坚毅不屈,让天界善待凤族,你说这才过了几十万年,若你的祖先知道他的后代居然如此出色,他会不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