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转也不转,没过多久,白气的边角处突然一空,露出一个小洞。

    身影快如疾风,眨眼间没入小洞之中。

    待那抹白影消失后,原来突然冒出的小洞又慢慢被白气吞没,一切如开初那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另一边厢,向晚意站在原来,目光如炬般打量着面前的景像。

    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眼前是一道又一道的暗道,曲折离奇,彷如迷宫,这阵法最噁心的地方是不能走回头路,一旦错过进入阵眼的暗道,剩下的就只有成为箭猪的份。

    此处无光,但对于她来说,黑暗视物易如反掌。

    四周的墙身长满了青苔,还有几分湿意,地上铺着一层灰,上面没有任何的脚印,可以看出,此处应该很久都没人来过。

    凭着记忆的方向走,穿过一道长长的直道,看不见尽头的直道不时传出厉鬼叫嚣的声音,路的左右两侧不时出现一些拐弯处,她知道,都是不能走的。

    踮着脚步,有技巧地轻跃迈步,哪块地能踩,哪块地不能踩,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提着心肝,在看到第十三条出现在右侧的暗道时,脚尖的方向一改,转了过去,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左穿右插,如履平地般相安无事。

    小心翼翼地行走,地面突然一震,右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欲要稳住身体,下一瞬,脚尖所踏的地面微微下陷。

    瞪着眼睛,心跳猛然一顿,糟了。

    还有一个弯道就到了。

    耳边传来“嗖嗖”之声,一根箭矢在耳边划过,连忙侧头躲开,十箭齐发,带着势如破竹般的气势条地往她脚下所在之地射来,凭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个侧翻。

    落地时往后一看,距离弯道还差两丈。

    眼角余光一闪,脚尖连忙用力往上轻跃,身轻如燕般在空中翻了一圈,左右腿往前后分开,一字马落地时纤腰往后仰起,后背紧贴小腿,几十根箭矢在鼻尖上不到一分的距离恰恰擦过。

    左腿划地半圈,旋身而来翻身用力急忙滚到拐弯处,十数根箭矢瞬间没入她刚才所在之地。

    还有根插着她的裙。

    真险,幸好她每天坚持拉筋,不然就成了箭耙。

    一掌击在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面,眼前所见慢慢改变。

    耳边是一片鸟鸣声,鼻间飘来的都是一阵香得诱人的花香,小桥流水,蝴蝶翩翩起舞,在花间穿梭,一片江南的好风光。

    重重嗅了几下甜香后,她便把鼻息封闭。

    很多人在进入此关时立马屏息,那样是错的,开始的花香正好是通关的诀,吸了这花香,然后屏息,最后在迷魂香即将散尽时,运功将花香从身体中逼出去,眼前所见便会改变,顺利到达下一关。

    但是这迷魂香散发的时辰约有半个时辰,得完全屏息,而且身体没有半点动作,保存内息静静等待才可以,不然以有限的体力,根本就撑不到结束,更别说最后通关。

    这关讲求的是耐性和耐力,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百无聊赖地屏着呼吸,等着结束。

    脑袋忽然想起那天的纪镜吟,他屏息也是一绝,站在床边这么久,她居然毫无察觉,最后还被捉了个正着,换他来这关的话,也定是简单得很。

    半个时辰后,向晚意半阖着眼眸,双掌运转,丹田里所存的气息骤然逼出,一阵淡粉色的迷雾从她的嘴里吐出,迷雾自眼前飘散,把四周的一切包裹其中,四周的景色在瞬间消逝。

    前两关,只可以说是小试牛刀,毕竟她早就知道通关的诀窍,对于第三关的印象,很淡很淡。

    当年帝君怕她受伤,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她只是看过几眼。

    阵眼是一颗几乎半透明的石头。

    但是石头的位置,她不知道。

    片刻,空气中多了几阵凉气,潺潺的流水声在耳边悄悄响起,眼前所见被一道白光充斥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副迎战的准备。

    她抬了抬精致的眉,眼神变得锐利,嘴角无声上扬,多了抹杀气。

    第三关,当年她差点死在这里的一关。

    “晚意!”

    耳边突然传来纪镜吟惊惶失措的声音,四周环境变化突然一顿,无尽的白光紧紧将她包围其中。

    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一道暖气自后方涌来,整个人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

    头顶是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他说话时微微颤抖,气息也有点不稳。

    “别去,我带你走。”

    手上注入法力,一道银光冒出,手肘用力往后抵去,后头的人闷哼一声,一个箭步,连忙挪到一丈开外,神色冷冷地盯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纪镜吟死死咬着唇瓣,脸色苍白,被她这么一撞,双足无法给与站立的力量,单膝跪在地上,右手紧紧捂住胸前,眼睛通红,沈声道:“我跟着你来的,快,跟我走,我撑不了多久了,接下来的阵法很快就要启动了。”

    “我不走,你走吧,别妨碍我做正经事。”

    他张了嘴,一口热血落在地上,眼睛倔强地盯着她看,左手颤抖着朝她的方向伸出,“我撑不了多久了,跟我走。”

    他一边说着话,几滴猩红也从嘴角滑落,额上青筋暴涨,渐渐的,鼻间、耳朵慢慢流下血液,指尖抠在地上,用力得发白。

    不用他说,向晚意也知道他现在所承受的有多重,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顶着这阵法启动。

    第一次,她站着,而他半跪着。

    压下心头的烦闷,她语气不急不缓:“妖君,请回吧。”

    “要走一块走。”他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