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问道:“妖界怎么回事?”

    那人声音听着沉稳有力,语气缓慢:“妖君于今早不知所踪,但有着那尾青龙在,倒是没有人敢有什么举动。”

    帝君轻轻笑了一声,又问:“向晚意呢?”

    那人顿了一下,又说:“也不在,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或许是趁着今早混乱时跑走的。”

    “知道她去哪了吗?”

    “不知道,她走得太快太急,我的人没有追上。”

    空气中划过一道暗流,那人立马捂住胸腔,隐在黑暗之中的脸似乎有难言之色,眉头紧皱。

    帝君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压在他的身上,像是一道道刺刀利刃将他裹在其中,那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瞧着他的模样,帝君冷冷地笑了一声,嘴角多了一抹嘲意:“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着本君助你夺得妖君之位?”

    那人目光一济,语气有点急切:“帝君曾经答应过我的——”

    “本君答应的是有用之人,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废物。”顿了顿,藏在袖子里的手重重一挥,面前的人立马单膝跪在地上,脸上的神情痛苦不堪。

    帝君慢慢走到他的面前,垂着眼眸,眼尾挂着几分不屑,居高临下般盯着他,说:“还不滚回妖界,被人发现你我之间的关系,那就不太好了。”

    “是。”刚应声,他便想要站起来。

    帝君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某个方向,语气听似没有什么波澜:“向晚意肯定去找他了,必须在那尾青龙找到他们之前,寻出他们的藏身之处,然后把他们完完全全地除去,做得干净一点,别被别人发现,知道了吗?”

    “知道,我这就去办。”

    五天后。

    寂静的地方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你还要睡多久啊?”

    大概在半个时辰之前,一直蜷缩的龙身骤然一松,她的双腿终于抽得空来。

    被他卷了五天,向晚意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

    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行走,察觉到他没有什么异常。

    向晚意靠在龙身上面,双腿随意交叠放着,后背是他硬得咯背的龙鳞。四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他。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突然多得不知道该怎么用似的,转过身来,趴在了龙身上面,双手百无聊赖地放着,眨了眨眼睛,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略微侧了侧头,“妖君,作为这天上地下唯一一条金龙,是不是很威风的啊?”

    纪镜吟没有回应,她实在是闲得慌,倒也没有在意。

    金睛火眼般盯着鳞片细看,从不同角度都看了一遍,片刻,她又说:“你这金鳞上面的金是真金吗?拿出去卖的话是不是很值钱?”

    伸手轻轻在上面刮了两下,半晌,望着粉粉的指尖,有点懊恼地说:“刮不出来。”

    目光微移,一路上奔波劳碌才到了这里,这四周一看就是没有常人往来的地方,地上都脏得要命,灰尘染上龙身之上,看着脏兮兮的。

    向晚意嫌弃地皱了皱眉毛,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才发现她也好不到哪里,一身白衣,此刻灰一块,黑一块的,看着好不滑稽。

    修长好看的手弹出一记响指,下一瞬,身上的衣服立马变回洁白如雪的状态,连带着身上的不适通通消去,掌间凝出一道银光,掌心朝下,在地上轻轻带去。

    以他们为中心,地上顿时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才回过头,打算给身后这大龙也来个净身诀,把他弄得干净干净的,毕竟这里连张椅子都没有,她还得靠在他身上睡觉呢。

    一团银光往龙身上面游走,片刻,鳞片微微一动,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她的灵力被他轻描淡写地弹开了。

    向晚意凑到他的龙身之上,仔细看了一圈,下一瞬,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怎么还是这么脏啊?

    不死心般又施了个诀,不出意外地被他的破龙鳞击了回去。

    她“哼哼”了两声,有些不满地转过身来,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语气轻快:“那你就自己脏着吧。”

    下一瞬,金龙发出了一声低吟,声音似有委屈又有不满。

    走了一半的向晚意顿了下来,转回身来,双手抱在胸前,挑着眉毛,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有些耐人寻味:“不会是想让我手洗吗?”

    龙须微微晃动,轻轻在地上扫过,即使眼睛依旧闭得紧紧的,但脸上的神情看着很是高兴乖顺。

    若是平时,向晚意理他才怪,不过见他如今处于调养期,身上沾着这么多脏东西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经过她这五天无间断地给他轮着真气,他体内的气息总算稳定下来,只是一时半刻,为了让真气全用在修复上面,他还得维持着真身的状态。

    认命般抿抿唇,掌心凝气幻出一个大水桶放在一旁,同时,右手掌心朝上,高高举起,闭上眼睛,由着自己的神识自深渊底处直冲云霄,在天地间漫游,同时耳朵专心致志地听着水声的方向。

    片刻,眉头轻轻一跳,嘴角多了分笑意,腕间轻转,没过多久,一道水流凭空而来,往着她的大木桶倾泻而下。

    半人高的大木桶顿时被注满了水,向晚意驱动掌心灵力,双掌紧贴桶身,慢慢的,一丝丝白雾自桶上升腾而起。

    等了会儿,向晚意把手背放在水面半分处上细细感受了一会儿水温,察觉水温刚好,这才收回了手。

    撕下自己一方裙,看了那条大金龙一眼,说:“你真的是娇贵,还得本族长亲自给你擦身。”

    把布帕上面的水拧干,向晚意转过身来,话虽然说得有些重,但手上的动作却放得轻柔,仔仔细细地拿着布帕在他的身上擦拭着。

    目光专注非常,四周只有她洗布帕时泛起的几阵水声,指尖沿着龙鳞的纹路擦着,片刻,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多了几分考量。

    怎么有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