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澈还在重覆着这一句话,好像除了这句话之外,他就没有别的话说一般,容砾浅浅地叹了口气,打断他:“别说了。”

    几乎用尽全身的气力,额上甚至多了一抹薄汗,一点点地把手抽回,放在一旁。

    这一个动作下来,整个人已经累得完全提不起劲。

    闭上眼睛,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生存的意识越来越薄弱,距离死亡的距离已经没有多少。

    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真的好累好累。

    唇瓣微张,容澈发现了他的异样,急忙凑到他的唇边。

    他说话的声音几乎没有,气声薄弱得很,断断续续地说:“如果,你还能看到她的话,帮我说一声,她送我的小蝌蚪,我没有能力照料了,对不住。”

    “哪个她?”容澈追问道,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身子在一点点地往下坠去,容砾突然想起,他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满堂喝采,铺满十里红布,入目都是一片的红,他牵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拜天地、立誓言,那个脸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他早已熟记于心——

    多美好的梦啊,可是,那个梦,他还没有做到结尾就醒了。

    所以说,他现在之所以想要睡觉,并不是因为什么,他只是,想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而已。

    眼帘阖上,天地间最后一丝光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黑暗。

    那样美好的梦,如果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尾的话,那有多好啊?

    万籁具寂。

    第75章 重创

    向晚意蹲在床边,一手托着腮帮子,微微侧着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床上的人。

    他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皱,脸上的神情绷紧,薄唇抿成一道绷紧的弦,一副不得安睡的模样。

    向晚意目光微挪,落在他用力握成拳的手心,指尖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绽放。

    把他把自己的手弄伤,她把手伸到他的手心附近,指尖动作轻柔,一点点地把他的手指挑开。

    握着他的手。

    不同于往日的温暖,触手处泛着微微的凉意,若往更深处感受上,底下的血液的流动都慢了不少。

    这也难怪,他足足睡了两天。

    向晚意浅浅地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吐血就吐血,都不带一点先兆的。

    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突然,握在手心的指尖轻动,轻轻地在手背上点着,指尖颤抖。

    向晚意急忙抬起头来,看着他的鸦睫一点点抖着动,眼珠隔着一层薄薄的眼帘转动着,想要醒来,又在挣扎的模样。

    往前俯了俯身子,凑到他的面前,近距离观察他的神色,下一瞬,只觉周身附近气场波动,面前的人身体重重地抽搐一下,随后对上他带着惊恐的眼睛。

    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又是惊恐又是不敢置信,复杂到了极点,胸腔急促起伏,嘴巴里喘着粗气,心跳快得似乎下一瞬心脏就要跳出胸腔一般,后背一阵冷汗,下意识地手里握着的东西握得更紧。

    向晚意吃痛,小脸顿时皱在一起,但还是没有把手抽回,看着他的脸,柔声细语:“怎么了?”

    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不少,眼睛往一边看去,看着向晚意的眼神多了几分难言之隐,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向晚意何时看过他这副模样,一直以来,他都是说一不二,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磨磨唧唧的。

    但是,从他的脸上,向晚意隐约可以感受到一点不对劲的感觉。

    “你别吓我啊,到底干嘛了?”

    纪镜吟缓了一会儿,察觉到胸腔里那股难受的感觉降了下去后,他才暗自放下心来,不过,刚才的异常,他自然知道缘由是什么。

    扭头看往向晚意,对上她带着忧心的眼神,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些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那个——”

    向晚意看着他,他的声音不大,她连忙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嘴巴凑到他的耳边,急忙问道:“怎么了?”

    纪镜吟抿了抿唇,眼里的眼神有些闪烁,脸上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很是难看。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明明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成了这个模样?是谁做的事?

    “把我扶起来一下可以吗?”

    向晚意愣愣地点点头,放柔动作轻轻地把他扶了起来,爬到床上坐在他的身后,让他的身体靠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充当他的靠背。

    虚虚地圈着他,垂眸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心里那不详的预感越演越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纪镜吟下意识地身子一僵,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