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是个好人,坚守理想和职业道德,对得起“楚督察”三个字。要他真心实意,心里只有她一个人,甚至一度因为个莫须有的“原著说他会开后宫”,她就断绝了他的所有机会。

    “楚明渊。”她转过头,认真地问,“是我对要求太过分,所以……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吗?”

    我就是你自卑的原因吗?

    “不。”楚明渊立刻摇头。

    但是,林静觉得他的反驳一点力也没有。

    就是因为她,因为她一再地拒绝他、否认他,所以让他觉得自己不够温柔体贴,不能把全身心、从血肉到感情都交给她,所以他就不好。

    “其实,不是的。”林静望着车子的防风玻璃,双手握在一起,艰难地说:“我不是,不是因为你不够温柔体贴,不是因为你不会做饭、不够居家,不可能当我的家庭煮夫,才一再拒绝你的。我是……”

    她来自一个充满了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世界,从小学的只有两件事:医术,防备人心。

    长久以来,她接受的教育,都告诉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所以,林静觉得,自己天生缺乏缺少剖析内心的能力。她能一腔孤勇、无所畏惧地往前闯,但是每次要回头看,她都非常艰难。

    上一次她能直面自己,是离开林家近两个月之后,才明白自己骤然斩断所有,是因为害怕沉溺。

    现在……她需要面对另一个更大的难题。

    楚明渊好像知道她需要更多时间一样,没有催促,但他的肢体语言,无声地告诉林静:别急,慢慢说,我在听。

    林静就仔细想了很久,说:“可能,因为害怕吧。”

    她和楚明渊之间,曾经有十年感情,不管这份感情是什么,她都曾经看重过。可是,骤然恢复记忆,她却被原著的剧情告知,这份感情是多么虚浮。

    如果她不是他的白月光,那么,十年感情比不过救命一恩,他会选择白月光。

    如果她是他的白月光,那么,即便号称刻骨铭心的白月光,也比不上他新遇到的女子。他会用白月光做借口,一个又一个地游戏着。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太假了。她既不想要,也不敢要。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那天在一附院的急诊室,我选择隔断一切。并不是……并不是不疼的。”林静极尽所能地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楚明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楚明渊在心里说,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他以前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这么重,总觉得平淡如水。但是第一次被她舍弃,他慌乱得毫无方寸,日日消沉。等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之后,选择主动割舍,竟然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如果她对他的感情只有他对她的百分之一,痛也只有百分之一,他也不愿意她承受。

    “我对你。”林静说,“曾寄予厚望,曾严苛要求,但是,这不代表你不好。相反地,你也很好,你坚持理想和正义,为阿渊考虑。在遇到最困难的境地里,你能坚守自我,没有崩溃,没有选择吞噬阿渊,我觉得,这就很好。”

    “你不需要自卑。你和阿渊,是不分彼此的,一样好的。”

    “这么说可能会显得我贪心,但是,我得知神魂分离的事后,我没有想过舍弃你们任何一个。我希望,你们是一同存在,也希望,你们……一同留在我身边的。”

    林静觉得自己越说越乱,简直贪心极了,说出这种话简直不要脸。她说不下去了,可楚明渊却将车停靠在路边。

    “我……”楚明渊转过头来,眼中情意切切。

    但是这一块的路灯刚好被一树繁花挡住了,林静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有影影绰绰。

    她问:“怎么了?”

    无数的念头在他眼中翻滚着,无数的话想说出口,但楚明渊全都将它们压了下去。

    “没什么。”楚明渊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那是他熟悉的手,因为长期做笔记、动手术、翻书,并不娇嫩,但柔软、温暖,像家一样,令他充满了眷恋。

    “我只是想说,我从来没有怪你,我怪自己,轻蔑自己,只是因为我深切地明白,自己从前有多么不好。你不需要反省什么,你对我的态度没有错。我曾经自大,是你的放弃和冷漠,让我看到自己的短处。我曾经自我放逐,是你流露的不舍让我在黑暗里坚定。”

    “玄学局的事业,不是缺了我就会失败,你看,现在痞少他们也做得很好。是我想你再看看我,是我想争取一次机会,才能回来的。阿静,我不敢承认,只是害怕你不要我。”

    “现在……我真的很开心了,谢谢你。还有……”

    他的声音在暖春的夜里,在车窗外飘洒的海棠花下,缓缓地、坚定地响在车里。

    “阿静,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把手收回去了,继续往前开车。林静却觉得眼眶发热,心中充满了不明的情绪,令她思绪翻涌。

    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在脑中划过,最后,化作两个字——值得。

    不管是她对他的信任,还是剖析内心。换来“我回来了”四个字,都值得。

    林静将眼底的热意渐渐压下去,看到楚明渊在手机屏幕上画了一个富豪。

    那图案,是玄学管理部内部通讯专用的高级传声符!

    “各部门注意,我是楚明渊,现在临时督导本次行动,各小组……”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像要炸开一样,一道又一道声音从里边冲了出来。

    “啥?老大?!”

    “卧槽!我肯定疯了!”

    “我特么是不是穿越了!”

    千言万语,统统化作两个字——

    “老大???”

    “是我。”楚明渊的声音镇定沉着,一如往昔。“各小组汇报实时动向。”

    第92章

    没有任何人怀疑楚明渊的身份, 因为他给的验证足够有力。

    他使用的这个传音符是玄学管理部专门研制的, 只有曾经注入过自己的力量、被玄学管理部登记在系统里的人,才能使用。而神魂决定力量,能用“楚明渊的力量”进行通话的, 只能是楚明渊。

    “呜……”丁冬还没跟宋长鸣见面, 还不用顾忌情绪, 当即哇的一声就哭了。“老大!你咋个回事嘛!吓死我们了呜呜呜!”

    “抱歉, 让兄弟们担心了, 改天赔罪。”楚明渊简单一句带过, 回归正题。“现在各组汇报情况。”

    “一组报……报告。”丁冬呜咽着说,“我和大胖已经接近目标地点猫咖,准备和宋长鸣见面。”

    “二组报告。”鸟窝头说, “已达到指定位置布控, 力量检测、gps定位、监听全部就位。目标人物宋长鸣位置已确定,正在猫咖中。”

    “三组报告。”痞少一听到楚明渊的声音,大概就猜出了什么事,自动回到自己普通队员的身份。“已达到预定伏击位置,三个小组分别伏击在宋长鸣住所、猫咖以及活动跟随一组中,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收到。”楚明渊边开车边下令,“一队全部行动由痞少负责调动, 注意证据,这次行动最大的目的就是揪出犯罪链,找到确凿证据,让犯罪分子没有翻身的余地。”

    “此外, 我和林法医作为二队,将进入苏家,煽动苏礼平父子前去挑衅。痞少,跟张局联系,再派一队人伏击在苏家外边,等林法医信号。二队行动目标,是抓苏礼平父子的现行。”

    “是!”

    楚明渊下完所有命令,回过头就看到林静的目光,定定地看着。

    “怎么了?”楚明渊捏紧方向盘,声音里不易察觉地泄露一丝紧张。

    因为在意,他还是特别在意她的意见和看法。

    “没什么。”林静调回视线,“只是很久没有看到你处理正事的样子,有点怀念。”

    楚明渊原本抿紧的嘴唇,不由得翘了翘。

    她说很久。

    其实从他被吞噬到现在,两个月都不到,可是她说很久。他终于,也让她怀念了?

    可惜,马上就不是他陪着她了。

    车子即将到达苏家的时候,楚明渊将车子靠边停下,取了一张符纸出来。

    “你需要改变面容,待会儿,你见机行事,一切有我……们。”

    我们?林静咀嚼着这个措辞,就看到楚明渊用了一个很特殊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