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会允许你吃到吐的。你的胃刚好,不能只吃肉。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杨牧用火钳子扒开通红的碳火,里面埋了两个封口的厚陶瓷的瓦罐。拿到桌子上,掀去盖子,轻淡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浅黄的是芙蓉蒸蛋,乳白的是牡蛎浓汤。

    “你做的吗?”冬和惊讶。

    “我做的东西能吃吗?”杨牧的脸黑黑的,“这个都是在你最喜欢的馆子订的,不过保暖的法子是我自己想的。”

    “就知道你没有那能耐,不过,幸亏不是你做的,不然宝宝还以为我要下毒害他呢!嘿嘿。”

    冬和喝一口那牡蛎浓汤,热滚滚的,顺着喉咙下去,好舒服噢!

    “哼,你不用小看我,接下来的烧烤就看我的啦!你二哥说了,你得蔬菜和肉一起吃。”

    杨牧把烤熟的羊肉沾上白碟子里的调料,然后用生菜卷起来,送到冬和的嘴边。冬和张嘴吃下去,嫩嫩的,带着蔬菜新鲜的爽口,他闭上眼睛享受着杨牧为他亲手调制的美食:“这个味道,嗯,好幸福噢。”

    杨牧愉快地笑笑,“喜欢就多吃,别撑到吐就好了。”

    挑选着不同的蔬菜搭配不同的肉类,杨牧一边侍候冬和吃,一边自己也往嘴里填。

    “我累,坐得腰好累噢。”

    “那你躺着,反正这个皮褥子够大,来,”说着杨牧就托着冬和的腰让他躺下来。

    “真的啊?那太夸张了吧?躺和吃烧烤?”

    “有什么的?你舒服就行。”

    冬和顺从地借着杨牧的手吃着蛋羹,浓汤,和烧烤。头顶是被厚厚遮住的天空,云层那么低,好象随时会跌下来,变成自己舒服的羽绒被子。冬和惬意地闭上眼睛,寒冷离自己很远,温暖离心好近。

    感觉到杨牧的筷子又伸到嘴边,冬和刚要张嘴,却瞬间定在那里。筷子上夹的,不是羊肉,不是蔬菜,是个发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白金戒指。感觉自己的左手给轻轻执了起来,手套给脱下了,杨牧捉起他的无名指,脸也跟着凑上来,离冬和这么近,轻声地说:“我知道,我欺负过你,抛弃过你,不管我有什么样的理由,还是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再说什么誓言,冬冬你还能相信吗?”

    意料之外的,冬和说:

    “我相信,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杨牧没想到如今的冬和还能这么死心塌地相信自己,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冬和:“你确定吗?”

    “我确定。你说吧!”

    “哥不能给你盛大的婚礼,也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小小的戒指,套在你的无名指上,还有…”

    “嗯,还有什么?”冬和仿佛被催眠,问道。

    “还有,我的一辈子。”

    冬和觉得自己的眼睛湿了,好象在眼眶里结了一层冰,看东西都恍惚着带着耀眼的光芒。杨牧一边把戒指戴上冬和的手指,一边温声呢喃:“戴上它,你可以看见奇迹。”

    “唔?你在哄骗我吗?”

    “不是,真的可以。”

    戒指给推到手指的尽头,

    “闭上眼睛,我给你秀秀奇迹。”

    冬和顺从地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在绒线手套里,暖暖的,有些扎手。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热热地喷在脸上。终于那温柔的,带着烟草香味的嘴唇,渐渐倾轧上来,他的吻还是那么温柔,试探着,辗转着,轻轻捉起自己的嘴唇,再慢慢放下,允吸着唇间的温度,又静静地侵上他的牙齿。冬和觉得世界在瞬间春暖花开,仿佛回到自己十六岁时,那难忘的初吻,那时候,是春天。象春风一样温柔的,吻,在多年之后再盛开一次,依旧象初吻一样香甜。第二次初吻,谁能拥有第二次初吻?嗯,果然是奇迹……冬和在沉醉中半睁开眼睛,自己仍然躺在地上,面对着天空。而此刻,世界忽然变了模样,寂寞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下了雪花,如同满天飘扬的羽毛,扑天盖地,向着自己飞来。这不是奇迹吗?这是传说能带来好运的,今年的初雪。

    第13章

    “在做什么呢?”杨牧躲开人群,在电话里压低声音问。

    “吃麦片呢!”冬和耸着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往嘴里填。

    “没吃午饭吗?”

    “吃了,没吃饱。”

    “你还真不吃亏,治疗前24小时不是不准进食吗?”

    “饿了。再说还不到一点钟,治疗是明天下午两点,那还有25个小时呢!”

    冬和的声音很含糊,杨牧知道这是在吃呢,于是说:

    “我现在就往外走了,大概三点前就能就到家,你乖乖等着。”

    “嗯,挂了吧!我把牛奶洒身上了。”

    没等杨牧回答,冬和就挂了电话,拿出身边的纸巾擦。收拾好了,坐到窗前的躺椅里,晒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昏昏欲睡。右手习惯地摸着左手的戒指,那简单的绕指柔。

    “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用考虑吗?”

    下着初雪的晚上,杨牧把冬和拥在自己的大衣里,捧着他的脸问。

    “喜欢就是喜欢,还用装模作样嘛?”

    冬和的坦白反倒让杨牧有些难为情,

    “你怎么那么喜欢我啊?”

    怀里的人吃吃笑了一下:

    “这么俗的问题你也问得出来。”

    “我是好奇嘛,我的爱,总是没有你的爱来得深厚,不甘心啊!”

    冬和把手插到杨牧的胳膊下面,脸就着杨牧的胸脯蹭一蹭,然后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没说话,再张口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认真:“在你以前,没人对我好,在你以后,别人对我好,我也看不见了。”

    杨牧的心冷不丁地酸了一下,无意地摩挲着冬和的头发,“我以前做的那些你也不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