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嘱咐你吃完饭要吃药别忘了。”三姐临走前不忘提醒冬和。

    “他才来一天,就连三姐都听他的了。”冬和心里想。他当然不知道三姐还是杨牧给他找的工人。

    丁燃正好从楼上走下来,坐在冬和对面,顺手拎了个椅子放在冬和面前:“把脚抬起来,总那么垂着,会肿得厉害。”

    说着小心抬起冬和受伤的右脚,轻轻搁在椅子上。

    “丁燃,你和我大哥熟吗?我以前和你提过他的事情吗?”冬和的眼睛没有离开窗外的身影。

    “没有,你没跟我提过。我和他的联系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他帮我赢了那场官司。”

    “噢,是的,”冬和这才看着丁燃,有些脸红,“我已经问过你了是吧?”

    丁燃微笑着点点头,“你对你大哥很感兴趣啊!”

    冬和自己好象想到什么,暗暗笑了,低声说:

    “他,他挺特别的。”

    “怎么特别?”丁燃问道。

    “嗯,”冬和微微闭着眼睛,扬着下巴思考着,“很难说呢!就是感觉很矛盾,他明明不太喜欢我,很严肃,总黑着脸,可是,我还是禁不住想,”冬和的脸红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想亲近他。”

    丁燃似乎有些惊讶,冬和竟然能如此坦白,心里百感交集。

    “冬和,喜欢上你大哥了?一见钟情?”

    “不是----”冬和拉长声音否定,却被丁燃打断。

    “是也没关系的。冬和不应该压抑自己的感情,有喜欢的人要努力争取。”

    “我没说我喜欢他呀!”

    “冬和,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丁燃几乎叹着气说,“你的脑子忘了他,心里却一直给他留着一个角落,所以他一出现,你就感受到他了。”

    冬和的眼睛睁得很大,“你说什么?我和我哥……”

    “我可什么都没说。”丁燃看着冬和的眼睛,那里头清澈透明,“杨牧不是真的冷漠,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冬和,你问问自己的心,你想要得是什么,也许能帮助你找回记忆。”

    冬和仔细品位着丁燃的话,在内心深处反复衡量着,询问着,试着去开启被尘封的角落。

    “丁燃,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前就说过,做朋友对我就挺好。你跟我无话不谈,我就觉得很荣幸了。”

    “谢谢你,丁燃,真的。”冬和觉得暖流从体内瞬间穿过,自己多么幸运!

    “嗯,我以前告诉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呵呵。”

    夏天的白天格外长,太阳还是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冬和的眼睛仍然离不开那个挺拔的身影,认真说话时不怒而威的庄严。即使严肃的时候,一举一动里也渗透着护着自己的温柔……渐渐地,下午的一幕一幕又重演。冬和的心里,泛滥着久违的温柔,你怎么,不看我的眼睛?哥,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你把药给我停了,马上就停!”

    杨牧沉默了良久,狠狠把烟掐灭,说得坚定,却没有怒气。杨凡那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他以为老大知道,肯定会撕了自己呢!看来高祖闻也白锻炼了,老大这次压根没想动粗。

    “药停了,就能马上恢复记忆吗?”杨牧继续问。

    杨凡摇摇头,“慢慢来,也许能恢复,不好说。”

    “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你怎么也想不开呢?”杨牧不忍责备杨凡。

    “我也没想瞒他一世,我只是想给他个缓冲的机会,当时那种情况,他生无可恋。现在不一样,冬冬和小永的感情特别好,生活安定下来,他再难过,也能挺下去。而且,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不一样……”

    “等他什么都想起来,恨我还来不及呢!”

    “那你是想他记起以前还是忘了一切呢?”杨凡反问杨牧。

    杨牧果然沉默,半晌也未说一句话。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睛直望着远方,终于语重心长地说:“我想冬冬要么面对现实,做他自己想要的选择。要么永远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他如果想起从前,就不会再选择我,如果想不起来,他的生活,也不需要我。所以,我,总是多余的。”

    杨凡的心给这一番话狠敲了一下,却听见杨牧继续说,“发生就是发生了,不管他忘了还是想起来,在我和他心里都是一根刺。再说,现在丁燃和他不是挺好的?”

    “我就知道你当时帮丁燃打官司就是在给冬冬铺后路。可是你自己不也说要冬冬自己选择吗?abc项还要由你定,还是自由吗?你是不是觉得冬冬选了除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会是快乐的呢?”

    “不是吗?”

    “不是!”杨凡肯定地说,“冬冬的心里还是有你,只是记不起来了。再说,你和冬冬在一起有心理压力,那丁燃呢?他给冬冬带来的,比你那些更要人命啊!你又让他怎么面对冬冬呢?”

    “他是他,胡茵是胡茵,不是一回事。”

    “一样的,丁燃对冬冬的愧疚比你的来得还深重。至少他还能守在冬冬身边,做朋友也甘心,你怎么变得这么懦弱呢?”

    “啊呀呀,我受不了了!”高祖闻跳出来,“我在一边听得都烦死了!杨牧你在澳洲吃什么米啊?怎么变得这么婆妈?杨凡还警告我说你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让我别得罪你,让我看,你有什么好怕的?磨磨唧唧不干脆,说那么多干嘛?你不就欠冬和的吗?你有种的话,就大胆面对他们父子,补偿他一辈子!躲到海角天涯,做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啊?”

    杨牧侧目看着高祖闻,狭长双目透露着威胁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杨凡说:“你就捡了这么个收破烂的嘴?”

    “你才是破烂呢!”高祖闻扯着脖子喊。杨凡连忙拉着他的胳膊,高祖闻却不理他,说:“你别怕他,我好歹也锻炼了一个多月,”高祖闻秀了秀他的而头肌,“和他单打独斗都能平手,何况我们还二对一呢!”

    “你那么确定杨凡能帮你啊?”杨牧慢慢踱到高祖闻的身边,高祖闻立刻象斗架的公鸡,毛都倒竖起来,不料,杨牧只是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刚才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人说话要经大脑,要讲措辞,而且一定要记住,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所以要三思。”正说着,另外一只手毫无预警,又快又准又狠地,直捣在高祖闻的肚子上。高祖闻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中拳,嚎叫着蹲下身子,手捧着肚子,噪音如同杀猪。

    杨牧舒展了一下手掌,淡然地对跪在地上的高祖闻说:

    “敢叫我缩头乌龟,这一下是轻的。要不是看在杨凡的面子,今天就不这么简单了。还有,你以前欺负冬冬的那些,我一点点都要找回来。”

    说完,向屋子走去。杨凡居高临下,对着高祖闻说:

    “我跟你说了,你别惹老大生气,怎么就不听?就你这小样儿,明的暗的,你都斗不过他,还惩什么英雄?”

    “靠,你大哥是混黑社会的吗?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不行,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高祖闻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