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儿在凌云寨生活了这么多年,人尽皆知。倘若日后她要跟迟云南走,不要说别人,只怕寨里的兄弟就第一个不会同意!人言可畏,到时候迟云南和魅儿只怕承受的不会只是口诛笔伐那么简单而已!再说了,如果迟云南还想继续做他的城辅,却不管不顾的选择和魅儿在一起,人们会怎么看他?这样一个拐带主子女人的人,他还有什么脸面做一城城辅?”

    易翩然想了想,王翔天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世界人们思想还不开化,一女配二夫,那简直是天理不容。

    倘若迟云南愿意放弃城辅之位和魅儿远走高飞,那也算美事一桩。不过像迟云南这等人才,埋没了还真是太过可惜。再说了,如果迟云南因此卸职,恐怕魅儿也活的不自在,想要成全他们,难道就这么难?

    易翩然低头思忖着,想要让这对苦命鸳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真得好好设计一番才行。

    “其实,想要成全他们也不难。”王翔天突然抬头对上易翩然有些苦恼的眸子。

    “哦?说来听听。”易翩然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只要让魅儿这个人死掉,他们两个才有可能在一起。”王翔天语出惊人。

    “让魅儿死掉?你是说……”易翩然立刻明白了王翔天的意思,只是那样是不是太委屈魅儿了?

    “魅儿是我王翔天的女人,她永远不可能再嫁别人。”王翔天颇土匪的宣告。

    “我看你就是心理不平衡,非要以此来扯平不可。”易翩然白了他一眼,这人啊,留不住人,也要留住个名。不过这也倒是个办法,而且现成的就地取材,这场大火还真能好好利用利用。

    易翩然思虑片刻开口道:“凌云寨大火,魅儿不幸亡故,城辅迟云南奋不顾身营救寨内诸人身受重伤,王翔天感念。待其伤势痊愈后,特将义妹王婉柔嫁与迟城辅,以示感谢。你觉得这个版本怎么样?”

    别的都还好,只是……

    “王婉柔?”王翔天挑眉望着她。

    “你总不忍心让魅儿一辈子没名没姓的过日子吧?”易翩然颇无辜的眨眨眼。

    “你倒是顺便!”王翔天轻哼了一声。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易翩然欣喜。

    “不同意还能怎么样?难道真让迟云南那个家伙叫出他的亲卫火拼一场?”

    王翔天的话看似无奈,其实易翩然知道他一点都怵。这人骨子里就带着无法掩饰的莽荒之气,他会同意多半还是因为心底潜藏的那份善良。

    “总算对得起迟云南冒着生命危险信任你,王翔天,这一点你真的不如迟云南做得好。”

    听了这话,王翔天立时皱起了眉头,不满的抱怨道:“女人!你就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好?”

    “人家本来就比你好!你看人家迟云南温柔体贴,你呢?霸道蛮横,还动不动就发脾气冤枉人,你说你自己哪点好?”

    王翔天立时一脸黑线,这女人,就非得把他说的这么差吗?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他蓦地头一偏,狠狠的堵上了她的嘴。

    “唔……唔……”

    唉!这人啊,真是惹不得!

    “你放手!拉拉扯扯的好难看!”

    通往瀚院的甬道上,王翔天紧紧攥着易翩然的手往前走,而易翩然则鼓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

    “哪里难看了?我怎么不觉得?”王翔天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悠闲。

    “我们是去办正经事,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易翩然真想吼了。

    “我不正经吗?不正经的在这里!”

    王翔天冷不防的停下脚步,回身轻佻的勾起易翩然娇俏的下巴,却惹来她再次的怒目而视。

    “王翔天!”易翩然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恼羞成怒道:“你再这样,就自己去瀚院找迟云南谈判吧!”

    见易翩然真的恼了,王翔天这才乖乖松开了她的手,双手背在身后倾身凑近她道:“干嘛?真生气了?不就摸了一下嘛,真是小气!”

    她小气?易翩然真想一板砖拍死他!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家伙又亲又搂的把她欺负了个彻底!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管他兀自贼兮兮的笑的得意。易翩然拔腿就走,直接饶过他进了瀚院。

    瀚院位于凌风楼北面,隔着一座假山和一座人工池塘。从凌风楼北门出来沿着甬路走来远远便看到那做假山池塘。

    唔,不对,这座假山可不是假山,而是货真价实的一座真山石。这座天然的小山原本就伫立在这个地方,后来王翔天建立凌云寨,也没有刻意拆掉,直接就地取材造了座假山。其实在凌云寨里这样天然的东西很多,寨里很多的房屋都与孤山上的奇峰异石相融合。这种建筑风格很大胆也很前卫,与王翔天狂肆的性格还真是相得益彰。

    绕过假山,就是瀚院所在。瀚院本是凌云寨手下弟兄的居所,王青和向南他们的住所都在此处。这里房屋众多,容纳百来号人都没问题,还有单辟出来的客房,以备不时之需。

    而此时迟云南便被移居到了瀚院修养,这里屋子宽敞,比较适合多人照顾。

    迟云南的伤势在这些天里也好了一半,只是身上的伤疤还未结痂,行动多有不便。魅儿便用轮椅将他推到院外,也让他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云南,该喝药了。”

    魅儿将药碗小心端到迟云南面前,轻轻吹着气,然后再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以后不用再这样伺候我了,你瞧,我的手都已经好了很多。”

    迟云南微笑着望着魅儿,柔声低语。

    “可我喜欢这样照顾你啊。”魅儿低声回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这里是他的地方,你这做,让他的手下怎么看他?”

    迟云南低叹一声。

    魅儿立刻红了眼眶,低低哽咽道:“你还要把我推给他吗?”

    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再也回不到从前。她没办法再回到王翔天身边,因为她一心想的只有他啊!

    “魅儿……”迟云南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她满是委屈的脸,心里一股无奈划过。

    他也想将她要回身边啊,可是能吗?如果王翔天对他无情无义,他还可以说服自己带走魅儿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可是当他在火场奄奄一息时,是王翔天及时出现救了他们!倘若他此时将魅儿带走,岂不是猪狗不如?

    自从清醒后,他就一直在为这个问题发愁。一方面欣喜自己没有看错人,另一方面却又害怕从此再也带不走魅儿。他很矛盾,到底该怎么做,一直没有个头绪。

    看得出来,魅儿这次是铁了心不肯离开他了,倘若他不带她走,只怕她再也活不下去。可是王翔天这个人,又怎么肯放了魅儿?

    他该怎么办?

    手掌下意识的握了握,一块小巧的令牌悄无声息的滑进掌心。

    这东西,到底该不该让它出世?

    第294章 最后一张底牌

    一踏进瀚院,便瞧见院里树荫下迟云南和魅儿的身影。

    迟云南坐在轮椅上神情颇有些复杂的凝望着魅儿,而魅儿半蹲在他身前,手里捧着药碗,脸上却是满满的幸福感。

    易翩然视线下滑,再一次瞧见迟云南手掌中不断摩挲着一件什么东西。她心头微凛,快步走了过去。

    “魅儿!”

    听到易翩然的叫声,魅儿连忙站起身将药碗放到树荫下的石桌上,而在她身后的迟云南却是不着痕迹的将手里的令牌收回袖中。

    “易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迟城辅啊,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易翩然笑着回道,视线转向迟云南。

    “有劳女主挂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迟云南对易翩然拱手。

    对于易翩然他还是心存感激的,毕竟若是没有她,他能不能再见到魅儿还是两说。

    易翩然点点头,略有些歉疚的道:“是我没有思虑周全,害的你们平白受了这些灾劫。”

    迟云南眸中微光一闪,忽然抬头对一旁的魅儿道:“魅儿,我的伤口有些痒,你帮我回房取些止痒的药油来好不好?”

    “哦,好。”魅儿不疑有他,对易翩然微点了点头,乖乖的回房取药油了。

    易翩然看了看魅儿离去的身影,淡淡道:“你把她保护的还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