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装?

    阮筱朦在旁边的贵妃榻上歪着,说:“你弹吧,我听着。”

    她是没打算听出什么情意来的,也没打算给他主动献身的机会。她算着时间,再听一会儿琴,裴纭衣就该来了。

    苏亭之这人难测,所以让她好奇。好奇害死猫,这话还真有道理。

    琴音响起,还是那曲《长相思》,却又像,哪里不太一样?那声音更空灵,更有感染力,更具回响……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她仿佛真的看见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却突然消失了。她穿过镜面被抛落在山川大河,湍急的水流带着她一往无前,想停也停不下来。

    直到,滔天的巨浪卷着她,从一处陡峭的绝壁上随飞流而下,她淹没在雪白的浪花里,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在茫然无措的黑暗里,她听见一个极具蛊惑的声音。

    “告诉我,先帝留下的宝藏在哪里?”

    第十一章 长街相遇 咱们的婚事

    “告诉我,先帝留下的宝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会杀了你!”

    “并非我不说,而是宝藏的秘密藏在一块玉佩里,我没有完整的玉佩……”她顿了顿,“等等,你说你要杀我?你可知我是谁?”

    “金玉郡主。”

    我是金玉郡主……不,我不是。

    她一直被对方牵着走的思绪突然卡壳,惊觉自己仿佛在一场梦里,想醒却醒不过来。“你是谁!”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答。

    她站在迷雾里,仰天又问了三遍,一点回应也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一声巨响,震得她头痛欲裂。那声音像是琴弦断了,又像是天边的惊雷,她抱着头疼痛难忍,突然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阮筱朦悠悠转醒时,微微动了动眼皮,便听见耳边有人在急切地叫着“郡主”。她听出来了,是裴纭衣的声音。

    他来了。

    手腕被他扣着,丝丝内力涌入她的身体,若非如此,她不会醒得这样快。

    阮筱朦抽了手。“我怎么了?”

    “属下推测,是一种摄魂术。”

    她抽了口凉气,想想就后怕。江湖的水太深,任她怎么防备苏亭之,却没想到,他会摄魂术。好在他的目的是宝藏,若是要她的命,她这会儿可能已经是死人了。

    “苏亭之呢?”

    “跑了,没追上。”

    也是,苏亭之敢在郡主府动手,没准外头就有人接应。若是光凭他一人,就算知道宝藏在哪儿,他也拿不到。

    阮筱朦揉着头说:“我们回去。”

    裴纭衣说好,弯腰将她抱起。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眸底却沉了些凉意:“你为什么帮我?”

    “属下职责所在。”

    她淡淡地勾着唇,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那晚,北园好些公子都看见郡主去了苏亭之那儿,不过亥时,她竟然被裴纭衣抱走了。第二天,大家发现苏亭之也不知去向,心中大骇,想不到裴纭衣是这样的醋坛子。

    阮筱朦歇了一日,次日晚又去盈香阁见了江酌。她把苏亭之的事告诉他,自然地提到了摄魂术和宝藏。

    又过一日,江酌让人往郡主府传了消息,他让人去查了当今江湖上擅长摄魂术的几位高人。奇怪的是,这几个人都不在京城,他们的弟子中,也并没有与苏亭之年纪相仿的可疑之人。

    江酌猜想,苏亭之应该不是真名,按照阮筱朦的描述,他的摄魂术根基尚浅,或许根本不是正式的弟子。

    这样一来,从摄魂术上寻找苏亭之的线索就断了。阮筱朦想了想,也许,她是时候该见一见楚蓦了。

    繁华的长街突然下起了雨,小摊贩们都手忙脚乱地收摊回家,拐角的窗户里探出几个妇人的头,抢着收回自家晾晒的衣服。

    楚府不算太远,阮筱朦今日也没坐轿。

    她想起,幼时初见江酌和楚蓦,那天也是下着雨。她悄悄地溜出去,站在雨中等候凯旋的父亲,两个英姿少年在雨幕中打马而归,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都没有看清江酌长什么样子,他就像闪电一样奔驰而去。楚蓦在她面前勒住了缰绳,他一身盔甲,长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他离开前,叫人给她送来一把雨伞。

    在原主最初的记忆中,江酌是冷漠的,而楚蓦是温和的。

    做为原书的男主,楚蓦外表对谁都温和有礼,淡笑始终,其实,真心难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