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蓦这才想起问她:“你刚才撒的什么?”

    “极速烈性蒙汗药粉。”

    他怔了怔,牵扯着唇角:“郡主出门,荷包里都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我反正不是什么好人,”阮筱朦蛮不在乎的样子,“比不得你是正人君子。”

    当晚大获全胜,还活捉了董胜和马昆。姚迁负责将人犯押回大牢,楚蓦叫楚星驾车,返回大理寺。

    阮筱朦与他同车,心中不解:“如今人犯抓到了,你今晚怎么还不回府去住?”

    她又想了想:“你先前叫楚星来找我,是发现了什么新的案情?”

    楚蓦安静地坐在一边,始终闭着眼,一言不发。阮筱朦吹气瞪眼,以为他还在生些莫名其妙的气,又或者,是对她刚刚使用的下三滥手段瞧不上眼。

    可后来,她发现楚蓦神色不对,双眉越蹙越紧,脸色白得不正常,额角还挂着冷汗。她试探着凑过去问:“你……怎么了?”

    他一张口,却是捂着胸,猛地吐出一滩血来。

    阮筱朦俯身查看,见他左肩伤口流出深色的血,正是他与马昆对掌时,对方拍中的地方。

    “马昆的掌中藏了带毒的暗器!”她骂道,“太卑鄙了,这样看来,我的蒙汗药不算什么,对付这种小人刚刚好!”

    江酌说马昆是个让人防不胜防的危险人物,原来并不是说他武功有多高,而是说他狡诈。楚蓦与马昆对的那一掌,楚蓦是凭掌力伤他,他却是靠着下毒。什么灵蛇掌?分明是条毒蛇!

    她骂完,却是肩头一沉,身边的人面色苍白地倒了下来。

    “楚蓦……”因为他莫名闹脾气,阮筱朦现在都是直呼其名了。他今晚不回家,定是知道自己中了毒,怕这个模样吓着母亲和妹妹。

    她双手扶着楚蓦,一脚踹开马车的门,喊了声:“楚星,快点!”

    第二十八章 布局 盈香阁出事了

    马车飞快地回了大理寺, 大夫在里面给楚蓦检查伤口,阮筱朦在外间踱步。

    一会儿,楚星陪着大夫出来了, 看见她在, 二人行礼。

    阮筱朦问:“怎么样?”

    大夫叹气道:“楚大人所中的, 虽然不是什么奇毒,可是毒性扩散得快,却是十分凶险……”

    “去去去……”阮筱朦不听, 挥手叫他下去。楚蓦是原书男主,他怎么会有事?分明就是遇上庸医了。

    “你们这儿的大夫不行,”她瞟了楚星一眼,又转向杜桑, “拿我的腰牌去请太医前来诊治,挑匹好马去,越快越好。”

    杜桑接了腰牌出去, 阮筱朦想想又跟了上去。

    “请了太医之后,你去一趟盈香阁。”

    今晚本又该是她与江酌在盈香阁见面的日子,她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些事,耽搁到这个时辰。杜桑领会, 转身去了。

    阮筱朦见大夫走了, 楚星进了屋,她想也没想,跟着推门进了屋。

    楚星端着盆血水正要出来,楚蓦坐在床上,正在穿衣。素白的中衣穿了一半,还露着半个肩头、一片光洁的胸膛在外面。

    楚蓦本就虚弱,衣服穿的慢, 俩人目光对上,他穿衣的手僵了一瞬。楚星低下头,端着铜盆往外走,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阮筱朦反应过来,飞快地背过身去,嘴里说着话,掩饰尴尬的气氛。

    “我叫杜桑去请太医了,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出去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你过来……”他明显中气不足,说话的声音听着比平时更温柔,“过来陪我说说话。”

    阮筱朦再回头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在床头靠下。本是面如美玉的男子失了血色,憔悴得比中衣的颜色还白。

    阮筱朦心中不忍,想他年纪轻轻便执掌天下刑狱,外人只知他的风光,何曾看见他经历了多少风险,熬了多少心血?

    她上前为他掖了下被角,在床边坐下。“你该多休息,这个时候说话,耗费力气。”

    楚蓦轻轻地阖了眼,蹙着眉心。阮筱朦想着,或许他是难受得紧,想说说话,分分心,便能难受得好些。

    于是她问:“你想聊什么?”

    “聊聊从前吧。”他说,“那一年,与你初遇,你一个人站在雨里,头发都被雨淋湿了,挂着水珠。”

    “嗯,我记得。”阮筱朦怕他费力,接下话题替他说,“你那天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还让人送了把伞给我。”

    “照这样说,我比江酌先认识你的,对不对?”

    “嗯。”

    “长街相遇那天,又是下着雨,我远远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起了从前。从前关于你的事,我以为我都忘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我又会一点一滴地想起来。”

    有些人,你当初不曾留意过,可一旦留意了,就会连遗忘的记忆都变得鲜活起来。

    阮筱朦有点接不上话,因为印象中,她从前见江酌和楚蓦的时候真是少得可怜。她和楚蔷在一起的时间多,可是楚蓦,最多只是打过几次照面,几次无意地擦肩。

    她不知道,那些点滴的小事,有什么值得被想起的。

    “你为什么会跑出来,一个人站在那儿淋雨?这样的事,蔷儿一定不会做。你那时候,虽然总与她们在一处,可是人人都知道,你从来没个女儿家的样子。若是那时能常常见面,或许,依你的性子,也会和江酌更合得来吧,我爱看书下棋,而他更喜欢骑马射箭。若非一场变故,他曾经是那样恣意洒脱的人……”

    楚蓦向来逻辑严谨,这些话却说得断断续续,甚至听着有些颠三倒四。阮筱朦担忧地侧脸低头去看他,只见他闭着眼,唇色白得可怜,也不知此时的神智是迷糊还是清醒。

    她叹口气,伸手去试他额头,果然,他发起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