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送她的,”苏亭之坐在一边,冷冷地盯着江酌,突然接了话,“我昨晚连夜做的,香料也是自己调的。”

    昨晚江酌在调息,江则在把守,苏亭之在配香,只有阮筱朦一个人睡得好。

    早起出发前,苏亭之送她这个香囊,阮筱朦知道他喜欢兰香,想必又是在思念他的阿姊清兰公主。于是,她收下了,顺手别在腰上。

    自从宁安一别,重逢时,她是南阳城中一个开酒楼的,衣服上少了花香,倒常有酒香。为此,苏亭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喜欢她身上有兰花的味道,除了阿姊,世间只有她配得上兰花的香。苏亭之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欢她,现在也说不清,这份喜欢里,有多少是源自于他对阿姊的迷恋。

    阮筱朦看着江酌和苏亭之彼此对视的眼神,心口莫名抽搐了一下。苏亭之的话听着没什么毛病,但他俩之间就是说不出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诶,我又要解释一下……”她深感头疼,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此时提起苏亭之那段辛酸的往事似乎不妥,但她收下香囊绝非出于男女之情。

    江酌漠然地撇开脸,问江则:“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经过了午时。”

    江酌瞟了阮筱朦一眼:“时辰快到了。”

    她抿了抿花瓣似的嘴唇,心里明白他的意思。江酌不想听她解释,也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有,时间确实不多了,该想想正事了。

    午后独自上西楼,这句话指的是未时。楼字的西边是个木,独自便是一人,木上加一是个未,午时之后正是未时。

    灵猴山的未时,会怎样呢?

    四人都不再说话,坐在山顶冥思苦想。他们所在的,是一处最高的山峰,还有几个山峰与他们遥遥相对。远远看着,灵猴山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山峰是手指,而掌心里郁郁葱葱的,除了猴子多,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至于这些灵猴,倒确实有些蹊跷。在改了装扮的情况下,它们是如果分辨贫富的?平日里百姓们上山,又不会拉着横幅标明是打猎还是采药,它们又是如何看透人心的?

    这世间有能够辨识灵魂的猴子,阮筱朦真的很难相信。

    “既然强调了时辰,那一定是和日光的移动有关。”阮筱朦站起来,对着巨大的“掌心”里伸了根指头,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你们看。”

    “看什么?”江则一脸茫然。苏亭之也蹙着眉头,不明就里。

    江酌说:“看影子。”

    阮筱朦笑起来,她就知道,江酌总是和她最有默契的那个人。

    “其实,我一直在默默地观察影子的变化方向和角度,随着太阳的偏移,这几个山尖投影的位置也在改变。”她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按照轨迹推测,等到未时,山尖的影子会在这一块的某个地方,交于一点。”

    几人远远望去,还真是呢,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几个山尖的影子眼看就要碰在一起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江则二话不说,拉起苏亭之就走。

    “你走你的,拉我做什么?”

    苏亭之反抗无效,江则对他的废话充耳不闻。四个人里,苏亭之轻功最差,江则不拉着,他肯定耽误时辰。江则觉得自己责无旁贷,这样的活他不做,难道等着主子或者郡主来?

    未时,四人准时赶到了灵猴山的“掌心”部位,影子真的交于一点,可是,大家都傻眼了。

    交点不在地面上,而是在一处石壁上,四人面对着光滑坚硬的石壁面面相觑。看那石头的材质,刀斧相加都劈不开,就算是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怕是得劈一辈子。

    “宝藏就在这石壁后面?你确定?”苏亭之的表情是凝滞的。

    “这个……我也不确定……”阮筱朦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难道全错了?

    “确实不太像,”江酌左看右看,“这么光滑完整的石壁,就算有暗门也会留下痕迹,如果严丝合缝,人是怎么进出的?”

    “要不然……撞上去试试?”

    她想起穿越前曾经看过的魔幻故事,主人公某波特就是往柱子上撞,才成功通过了四分之三站台,去往魔法学校。

    咳咳,可那是魔幻故事,这里可是货真价实的山。这撞上去,过就过了,如果没过……大概是头破血流……

    阮筱朦环视一眼,自己肯定不能试的,江酌去的话,她也心疼。剩下俩人……

    “江则,你上!”她盘算好了,万一受伤,苏亭之好歹还是个大夫,能给江则包扎。她想了想,又叮嘱一句:“尽量别用头!”

    江则苦哈哈地看了看江酌,主子倒是没有要保下他的意思。

    他脱下件衣服,先把自己头包了,一咬牙,闭着眼往前冲去……

    第六十四章 活不久了 加速死亡

    其实阮筱朦说的是句废话, 人在明知道会与硬物相撞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要害部位。

    江则又不是自杀,他当然不会用头去撞墙。他冲到石壁跟前, 双臂前举, 双掌运气, 在石壁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江则不见了。

    他不是穿进了石壁里,而是, 地面裂开,他掉了下去。

    三人跑上前来,才看出这是个开门的机关。暗门如果在光滑的石壁上,很难做到没有痕迹, 可是,如果暗门做在有泥土和草丛掩饰的地面上,那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石壁不是通道, 它只是个利用撞击的震动来打开通道的启动设置。

    三人随后跳了下去,暗门缓缓地重新闭合。从外面看来,这里只有石壁、泥土和草丛,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入口下来, 没有台阶, 人全靠抓着几根很粗的藤条往下滑。洞口很深,一眼看不到底。

    江酌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拽着藤条,他特意选择了一根离阮筱朦最近的,只备随时救援。虽然他知道,以阮筱朦现在的轻功,已经足以应付眼下。

    身边只有昏暗的光, 低头,也只有一簇微弱的星火,那是江则手中的火折子。阮筱朦不放心,她一边顺着藤条往下滑,一边朝旁边的苏亭之问道:“你还好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