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老出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撞倒了脚手架,上面的工具箱掉了下来,锤子刚好砸到了瞿老的头。”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小黄快速的向着宋濂平叙说着事情的经过。

    刚刚小黄给瞿老搜身检查,看到瞿老离开时那沉稳的步伐,小黄还和身旁的人说瞿老老当益壮呢,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事了。

    “怎么就这么……”宋濂平满脸的悲痛之色,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深呼吸着,平复了一下情绪,宋濂平对着周勇开口:“周队长,你立刻将目击者还有这些物证都派人处理一下,我陪着去医院,方棠一个小姑娘这会已经慌了。”

    点了点头,周勇看着跪坐在地上,扶着瞿老脖子的方棠,习惯了她清冷沉静的模样,此刻看着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方棠,周勇也心有不忍。

    西街口属于长源的闹市区,朱医生刚做好了止血处理,救护车已经过来了,“把护颈拿过来,小心一点……检查一些血压……”

    医院。

    安静的走廊里,卢大师和卢藏锋是后一步过来的。

    宋濂平此刻和几个修复大师沉默的站在一旁,虽然第一时间就将瞿老送到了手术室里,考虑到瞿老的年纪,再加上那么大的流血量,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方棠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手术室门框上的红灯,染血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小棠,瞿老吉人自有天相,你别担心。”卢藏锋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苍白无力,可看着方棠,卢藏锋只能用贫乏的语言安抚着。

    如同木头人一般,对于卢藏锋的安慰,方棠没有一点反应,视线依旧不转眼的盯着手术室。

    卢藏锋叹息一声,只能向着一旁同样面色沉重的卢大师走了过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走廊里,有脚步声急促的响起,等的焦急的众人抬头一看,却见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蒋韶搴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椅子上,如同石像一般的方棠,整个人失去了色彩,单薄清瘦的身体佝偻着,让蒋韶搴眼中一痛。

    “小棠。”蒋韶搴一把将方棠揽入到了怀抱里,心疼的抱紧了她僵硬的身体,大手安抚的拍着方棠的后背,“没事了,我来了,瞿老不会有事的。”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方棠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最后被蒋韶搴的黑色衬衫给吸收了。

    “不要怕。”感觉到那温热的液体,蒋韶搴凤眸一沉,更是心疼的抱紧了方棠清瘦的身体,一遍一遍的安抚着,直到她的情绪慢慢的松缓下来。

    夜色笼罩下来,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已经是万家灯火,方棠靠在蒋韶搴怀里,当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方棠握着蒋韶搴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太过于用力之下,纤细的手臂甚至在颤抖。

    蒋韶搴回握住方棠的手,然后拉着人站起身来。

    当手术室的门推开的一瞬间,方棠期待的目光在看到医生摇头之后瞬间黯淡下来,那仅存的一点光亮熄灭了。

    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方棠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手术室,好似看到了无尽的深渊,那个疼爱她、教导她的老人就这样被吞噬了……

    蒋韶搴双臂猛地用力抱住了身体瘫软下的方棠,看着她泪流满脸的苍白面容,蒋韶搴心疼的将人抱紧在怀里。

    卢大师微微仰着头,将酸涩悲痛的泪水逼了回去,瞿老竟然就这样走了……

    !分隔线!

    西街口32号宅子。

    下车邋遢大叔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蒋韶搴弯腰将晕过去的方棠打横抱下了车,在医院里,蒋韶搴担心方棠情绪太过于悲恸,不得不将人打晕了过去。

    片刻后,将方棠放在了床上,蒋韶搴心疼的抚摸着她苍白的脸,弯下腰,轻柔的吻落在了方棠的额头上。

    蒋韶搴替方棠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向着卧房外走了去。

    “boss,我将晚饭端过来。”守在门外的邋遢大叔赶忙开口。

    “小棠注射了一剂镇定剂,估计会在三个小时之后醒过来,你守在这里,小棠醒来后立刻通知我。”蒋韶搴沉声说完,不等邋遢大叔回答就走了出去。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原本这个时候,修复组的宿舍楼这边最为热闹,忙碌了一天,大家会在院子里坐坐,赏着秋月,喝着茶,讨论一下修复中遇到的问题,众人的感情都增进了不少。

    但此刻,瞿老在医院去世的消息传来之后,院子里的气氛一片悲凉伤痛,谁能想到瞿老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要不是方棠诬蔑刘大师偷了东西,也不会搜查王家祖宅,那样的话,瞿老也不会摔倒最后……”虽然这声音说的很低,可在一片安静里,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更别提这压低的说话声。

    院子诡异的安静了半晌,众人对望一眼后,然后都低声说了起来,“也不能这样说吧,只能说瞿老命里有这一劫。”

    “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可方棠却那么强势,否则这事也不会闹到搜查宅子的程度,瞿老还是太惯着方棠了。”这话终究是将瞿老死亡的责任推到了方棠身上。

    唯恐身旁的人不认同,说话的人再次开口:“你说如果我诬蔑你偷了东西,会停下整幢宅子的修复工作,然后掘地三尺的搜找吗?”

    虽然人力物力财力都到位了,可修复原本就是漫长的一个过程,这么一闹腾,至少耽搁一两天的工期,关键是方棠也没看见刘大师偷东西。

    “就算大陶瓮里的是金箔残片,也有可能是王家有人将东西藏到了大陶瓮里,后来王家搬走了,东西也被带走了,就剩下一块金箔残片留在大陶瓮里,这也很有可能,总不能说刘大师就是小偷吧?”

    这个推断一说出来,院子里众人认同的点了点头,凭着一小块金箔残片说刘大师偷东西的确很牵强。

    “王家祖宅已经被安全组给封起来了,大门和几个偏门都有人守着,这要是找到刘大师偷的东西也就罢了,这要是方棠无中生有,……”

    修复师们都在讨论瞿老的意外去世,而安全组则是忙了好几个小时,询问口供,保存物证……

    “队长,盒饭来了。”手下将盒饭放到了办公桌上,自己则拿着盒饭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忙到八点多了他们都还没有吃,“队长,你说这事闹的。”

    周勇正在看小黄几人的口供,他们是第一时间发现瞿老受伤的人,有两人亲眼目睹了事发经过,口供也是一致的,看起来完全是个意外。

    “队长,吃了再看吧。”手下吃了一口菜含混不清的催促了一句,瞿老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一辈突然离世,即使是意外,只怕也会有不少人来调查,这几天都有的忙了。

    周勇合上卷宗,瞿老去世了,方棠只怕是最难受的那一个。

    修复组里那些流言周勇也听到了,至少有八成的人认为这是方棠害的,要不是她揪着刘大师不放,太过于强势武断,安全组也就不会搜查王家祖宅,瞿老也不会出意外。

    “头,蒋队长来了。”另一个手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他们对蒋韶搴也算熟悉,每天早上他都会送方棠来修复组,而只有时间允许,蒋韶搴同样会来接方棠下班。

    才吃了几口饭,周勇将筷子一丢,大步向着外面走了去。

    周勇一直都知道蒋韶搴是个可怕的强者,虽然他收敛了气势,可身为武者的敏锐直觉,让周勇清楚蒋韶搴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