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刘大师真的偷东西了,那瞿老的死还真不能算到方棠头上,要说有责任那也是刘大师。

    “即使找到东西了,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刘大师是被人陷害的,整件事就是个阴谋,瞿老去世了,瞿家的财产就归方棠了。”周姐再次阴阳怪气的插了一句。

    虽然这话完全没有逻辑性可言,可架不住人性黑暗,有些人嫉妒方棠,总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整件事。

    “那刘大师真太冤枉了,背了黑锅,而好处都被其他人得了。”有人附和的说了一句,一对上众人的目光,小青年梗着脖子开口:“我爱看刑侦剧,电视小说不都是这样的。”

    瞿老意外去世了,刘大师背了黑锅,方棠获得了瞿家三代人的收藏品,妥妥的黑色阴谋论!

    王家祖宅的大门上依旧贴着封条,几个侧门也有人看守着,宋濂平和卢大师几人都已经过来了。

    看到走过来的方棠,卢大师拍了拍她肩膀,“小棠,你节哀,瞿老在天有灵也希望你好好的。”

    自从有了方棠这个孙女之后,瞿老原本清冷的性子都变得活泼了许多,没事就和那些老友嘚瑟,自己的小孙女儿多么多么的厉害,修复技艺那堪比几十岁的大师。

    “小棠看着性子冷,最孝顺不过了。”这是瞿老挂在嘴边的话,小棠有什么好东西都孝敬给自己这个爷爷,那都是打着特供的标签,有钱都买不到。

    更别提知道瞿老喜欢收集古籍,方棠从蒋韶搴这边拿了好几本名家的孤本送给了瞿老,价值撇开不说,这份孝心才是难能可贵的。

    宋濂平也似乎一夜没有睡,他毕竟也是五六十岁的年纪了,此刻看着苍老了许多,对着方棠沉重的开口:“节哀顺变。”

    方棠神色漠然看着宋濂平,以她的阅历无法从宋濂平脸上看出任何不妥,不管是他眼下一夜未睡的黑青色,还是那嘶哑的声音,包括强忍悲痛的表情,宋濂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和慈爱的长者。

    可方棠心里清楚如果爷爷的死不是意外,那么宋濂平肯定出手了!

    方棠没说话,虽然看着有些无礼,但此时谁也不会责怪她,宋濂平向着卢大师开口道:“我们先进去,让小棠再平复一下情绪。”

    看着已经进门的宋濂平几人,蒋韶搴握着方棠的手微微用力了几分,低沉的声音透着安抚人心的温暖,“有时候只要确定了,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

    方棠一怔,随后明白的点了点头,即使将所有的痕迹都抹除干净了又如何?如果不是意外,方棠眼神再次狠厉下来,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爷爷的凶手!

    跨进大门后,方棠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向着旁边了过去,看到地面上那干涸的血色,方棠心头一痛,瞿老倒在血泊里的一幕再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蒋韶搴用力的抱住方棠清瘦的身体,安抚的吻落在她的头顶,“小棠,不要看了。”

    闭着眼,方棠点了点头,干涩的双眼里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方棠静静的依靠在蒋韶搴怀抱里,直到平复下情绪,这才向着佛堂方向走了过去。

    或许是顾及到方棠的心情,先一步过来的宋濂平等人并没有进佛堂,一直等在这里,刘大师此刻耷拉着脑袋,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几十岁,看着像是行将就木。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可是众人看了看,香炉里并没有燃烧檀香,这檀香味来的有点的诡异。

    佛堂正中间供奉的就是绿度母佛像,高约一米,木雕漆金,头戴小五佛宝冠,身佩各种璎珞珠宝,华贵美丽、慈祥庄严。

    “青铜牛就藏在底座里。”刘大师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毫不意外接收到卢大师几人愤怒的目光,刘大师也不敢开口辩解,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

    绿度母佛像底座是莲花型,同样是木雕漆金,周勇两个手下将佛像微微抬了起来,将手探了进去往上面一摸,摸了一圈后傻眼了,底座是平的。

    卢大师快步走上前来,对着莲花宝座仔细一看就看出门道来了,右手往一座莲花瓣上一按,咔嚓一声,佛像底座的机关被打开了,露出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洞口。

    手下见状赶忙将手伸了进去,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牛。

    周勇看向灰头土脸的刘大师,难怪昨天说搜查王家祖宅的时候,刘大师一脸的坦然之色。

    不说王家祖宅占了半条街,就算搜到佛堂了,青铜牛藏的这么隐秘,周勇的手下不是修复师,自然发现不了莲花宝座还有机关,刘大师只需要等风声平息后再将青铜牛偷运出去。

    宋濂平和卢大师几人看了看青铜牛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刘大师虽然是一时贪念,可却导致瞿老出了意外。

    青铜牛最后被送到了方棠手中,青铜牛表面被锈层均匀致密的覆盖了,只有牛臀部有小面积的金箔脱落了。

    “这个青铜牛我和会王家人商谈买下来。”方棠平静的开口,随后不等宋濂平等人回答,方棠和蒋韶搴就向着佛堂外走了去。

    修复组只对王家祖宅进行修缮,祖宅里这些摆设品的主人依旧是王家人,再者这个青铜牛和瞿老的死有关,方棠要带走也是情有可原。

    “周队长,先将刘元看押起来,具体该如何处理等瞿老的丧事结束之后再讨论。”宋濂平缓缓开口,旁边几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方棠没有理会大门口的围拢的一群人,和蒋韶搴径自离开了,至于他们的议论也好,诋毁也罢,方棠都不会在意。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因为门口有安全组的人守着,这些人进不去,可即使再好奇也不敢拦住方棠询问。

    “等宋大师他们出来就知道了。”有人回了一句,众人焦急的等待着,几分钟之后,看到宋濂平等人也过来了,众人再次围堵在门口。

    站在台阶上,满脸悲恸之色的宋濂平叹息一声,“刘元已经承认了,青铜牛藏在了佛堂的莲花宝座下面。”

    嗬!虽然看到安全组的人押着刘大师来了王家祖宅,大家心里都有了推断。

    不过听到宋濂平的话之后,众人依旧有些的震惊,原来不是方棠行事霸道张狂,而是刘元真的偷藏了青铜牛!

    看着低声议论的众人,宋濂平抬了抬手,见众人安静下来,再次开口道:“瞿老的去世大家都很悲恸,这一点我也明白,不过工作还是要做的,这几天大家加加班,等吊唁那一天,大家都去庆州参加瞿老的道别仪式。”

    宋濂平满脸悲戚之色,此刻表情却忽然严肃了几分,出口的声音也多了一股威严,“瞿老之死是意外,瞿老和小棠感情深厚,我不想在修复组再听到任何谣言。”

    如今证实了瞿老的死和方棠无关,即使大家再嫉妒方棠可以继承瞿家三代的收藏,众人也不敢明着诋毁方棠了。

    回到家之后,方棠将装有青铜牛的密封袋拿了出来,“常大哥,把大陶瓮里的腐土和青铜牛上的腐土化验一下成分。”

    “好嘞,我这就将青铜牛送过去。”邋遢大接过密封袋,如果青铜牛一开始就在大陶瓮里,那么青铜牛身上的土成分和陶瓮里的腐土成分必定相同。

    可如果青铜牛是被人放进大陶瓮,诱使刘大师发现的,那么除非对方考虑到了这个细节,否则化验结果一出来事实就明了了。

    邋遢大叔亲自去处理这事了,蒋韶搴安抚的拍了拍方棠的头,“喝点水,休息一下,我们去医院那边。”

    方棠点了点头,别说她心理上抵触办理瞿老死亡的相关手续,就算她打起了精神,方棠也不知道该去哪些部门办理,好在这一切都有蒋韶搴安排,方棠只要过去就可以了。

    !分隔线!

    远在上京,于家住在老胡同里,虽然也算是有房一族,可占地不到两百平的老房子里却住着三户人,每家都有五六口人,这日子过的也是鸡飞狗跳。

    而此刻,于家的院子里大大小小坐了十五个人,即使上班的也都特意请了假回来了。